
严寒的岁末,这个城市的天空异常的干净起来,明朗的蓝。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回望,一整年的时间都是在与自我周旋,有喜乐锦簇,也有黯然神伤。而不管那些乐事还是哀愁似是都与自身无关,灵魂与身体脱壳,机械的过活。
一个感情淡漠的人,即便在漫长的365天中也不会有太多的情感波动。从一开始的顾影自怜到戴上娴静的面具再到真相揭晓后的恍然大悟……神经大条到再将回忆的胶片慢慢倒放寻找点滴的细节而去猜测,这只不过是不自信的举止罢了。所以一味的索取缺失的那部分,暗影的藤蔓在体内疯长,缠绕奔流于各个器官与血脉。缺口似无底洞,空穴生风,深不可测。一日,暗打破封存的瓶口直冲而上,它通体墨绿,却有着鲜红的血液。常年沉淀深底,却能轻而易举的捕获攻陷光亮。于是光亮陷入绝境,被一点一点的逼退。从此暗笼罩整个个体的以太,它牢牢掌控,鸟兽不入。
寒潮过境,校园被厚厚的积雪覆着。午后,积雪映着日光,明闪闪的晃人眼睛,让人顿觉时间恍惚。就像我能根据别人不经意的描述轻易就将未曾谋面的陌生人认出一样,我一眼将他从人群中认出。之后见过几次,如此如此种种……我想一笔带过,到毕业后的第一个冬季,我回到家乡,父亲庇护进了一个如今我拼命想逃离的环境,开始在这个曾给过我清凉之感的城市的探寻之路。那年寒假他放假找到我,说想停留几日,我应下来以为他只是寻一个逃避从前的场所,逃进一个用陌生与不熟知的砖石堆砌起来的城池。而对于我平淡无奇的生活,这未尝不是件趣事,既可以从无所事事的跟同事压马路的日子里跳脱,也可以从夜幕降临后开始孤僻颓唐神经质的各种怪癖之中跳脱。到来之日已是深夜,我裹着厚厚的棉衣下楼去接他,他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在冷风里瑟瑟发抖,见到我时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亮光,从亚热带到来的他并未将那里的温度带回。他给我带了香烟跟书本,烟是简易雪茄,书是黄碧云的繁体原版书。我想他是了解我的,送的是我最爱的两样。在没有暖气的旧房子里,我跟他缩在各自的沙发上,交谈、吸烟、喝酒、进食。夜晚,则缩进同一床棉被,我背对着他,他抱着我的毛绒玩具,瑟瑟发抖时就将脚放到他的脚背,能感到隐约的暖意。清晨,他给我做简单的早饭,把姜块切成很细很细的碎末,跟我或我妈妈抑或那个cnn同事切得大条截然不同,于是我想这会是个温良有耐心的人吧。然后我想起之前,每晚睡前他的道别短信。字数极少,但温情十足。第一次送别他,是在一间连锁酒店,我想着也许应该送点物品之类的纪念之下,翻遍大大的背包也只有一本不久前买的日本女作家的书本,于是在扉页写上祝愿的话,递给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他,他也许是惊喜的吧。在扉页上写的是祝愿云南生活丰溢美好之类的贺词,不知如今的他在那个有着繁盛植物的地方生活是否丰溢美好。既然如此那么就祝愿他在新的一年喜乐锦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