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生日快乐

农历九月
某天早八点
给爸爸打电话
说爸爸生日快乐
爸爸在那边嗬嗬嗬
谢谢啊嗬嗬嗬嗬
我说身体健康
身体二字还没讲完
爸爸已经在
嗬嗬声中
把电话挂了
我也只好把电话挂了

刮竹青

生起病来
不管白日黑夜
透风落雨的
爸爸妈妈
也不管那么多
拿起镰刀就出了门
房前屋后绿竹林
刮回来
新鲜竹青
铁锅中滚过几遍
倒出来一碗竹青水
有时喝几口
睡一觉
病就好了

红菜苔

红菜苔
炒一炒变成蓝色
再炒一炒
又变成绿色
它们跟人一样啊
在某些情况下
是会变脸的

七十不过夜

七十不过夜
八十不过午
祖母常说这句话
她不怕死
她怕不小心
死在别人家里

鲜红枣

老王杂货店
卖过一种
甘甜多汁的腌红枣
爸爸问我们
有没有吃过新鲜红枣
我们几个人说
见都没见过
爸爸就眉飞色舞
告诉我们
新鲜的红枣
到底长什么样

天安门

我出生那年
爸爸在天安门照相
一张黑白小照片
爸爸无数次跟我讲解
这是你出生那年照的
确切地说
照这张相的时候
你还没出生呢
多少年来
爸爸只讲解照片
从没说过什么时候
带上我们
再去一趟天安门

半长短

一到夏天
我就把头发剪成半长短
这个发型
那时很流行
但是芬姐姐不喜欢
一天下午
我学单车回来
听见她对妈妈说
再怎么趣味的男孩子
把头发弄成这样都不好看了

英语师

咖啡色牙齿的英语师傅
课间与我闲聊
问我在纸上涂来抹去
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写东西
接着老师跟我讲了很多
还说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
其实挺难的

暗堡主

在黑暗中
拥抱这个色厉内荏
外强中干的人
在粘稠的黑暗中
抚摸她波澜起伏的痛处
告诉她另一些
痛的来源和去向
再给她一些柔软的言语
让她在囚禁自己的暗堡中
哭出声来

砚

觉得还是应该买墨条
这块砚虽然古老
而且难看
但它身上既然
有这么一个地方
肯定是希望
有墨条来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