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他难得暖笑地说：“问吧。”

“为什么你会回来。”

我表情严肃，他笑容收敛。

他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

每个人都有一个秘密，别人无法知晓。

每个人都有一个禁忌，不允许别人碰触。

每个人都有一个谎言，用来骗别人也是来欺自己。

在的士上莫小懒忍不住轻轻握住韦安摆在膝头上的手，他的关节分明，手指修长，很漂亮，让莫小懒想到同样拥有这样白皙双手的徐成。他们是那么不同的两个人，但总在不经意间发现他们的相似，人与人之间总会有些共通点点的，莫小懒这样安然的想。

“我每次坐在车里，在高架桥上的时候，总觉得两边快速倒退的高耸建筑物是可怕的怪物。”韦安笑说，“所以还是觉得小镇住得舒服，城市始终不适合我。”

莫小懒盯着韦安，徐成不知道多少次和她说过，他骨子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小农民，他怀念那田野，那绿色，那淳朴，厌恶如怪兽般的城市。是不是她将韦安和徐成2个极其相似的人固执得想区别开来，她觉得有些索然，渐渐放开了韦安的手。

韦安见她没有搭腔，以为她是有些疲倦了，便也沉默。

他们分别在火车站，莫小懒到附近地铁口先下车，她微笑对韦安说了声再见，关门走到人行道上。再转身，的士已经融入了车流中，完全无法辨别哪辆车里有韦安。

早上7点半的地铁已经很拥挤，上班族起了最大的功劳。莫小懒习惯找了个角落靠着，休息不到3个小时的确让她有些疲倦，她有些恍惚，忍不住发了条信息给韦安：“我感觉，昨晚是个梦。”

“真TM缺乏真实感了。”韦安很快回了信息，深表赞同。

“别说的好像一夜情一样。”莫小懒自嘲的发了条信息，相差不远了吧，天亮说再见，再庸俗不过的ONS场景。

韦安没有回信息。

莫小懒在无聊中猜测到底他不回信息的原因。或许他忙着上火车，或者已经上了火车很快睡着了，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这条信息……就在胡思乱想中，莫小懒回到了住处。

开门就看到徐成已经起来在玩游戏了，最近他已经完全不玩魔兽，迷上了网页游戏，号称厌恶腾讯的他也整天劈里啪啦敲起了键盘，他是有些不同，但莫小懒没有精力去研究。

她去阳台收了睡裙，想洗个澡就补眠，脱了衣服才发现没有煤气了，不洗又觉得脏，她只能硬着头皮洗冷水，虽然已经接近六月尾，但早晨的水还是冷的她一身鸡皮疙瘩许久未退。囫囵洗了个澡，就钻进被窝里睡着了。

“喂。”莫小懒感觉徐成在推她，但她就是睁不开眼，感觉头昏昏沉沉，太阳穴处刺痛刺痛的。

“你中午饭没有吃，晚饭也不打算吃吗？”徐成的语气听起来很糟糕，他最讨厌她不吃饭。

“我不舒服。”莫小懒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紧，声音沙哑。

“哪不舒服了？”徐成一边问一边倒了杯水喂她。

“头疼。”莫小懒喝了口水，舒了口气。

“多喝点。”徐成把杯又凑到她嘴边，“怎么无端端就头疼了？”

“我早上洗了个冷水澡。”莫小懒小口小口吮着水。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徐成吼得莫小懒满天星，耳朵嗡嗡叫。

“没有煤气了嘛，又不是我想的。”莫小懒可怜兮兮的说。

“费事理你。”徐成冷着脸走开了。

莫小懒直接就倒下去继续睡个昏天暗地。

“起来。”感觉没有睡多久，莫小懒被徐成一把拉起来。

“恩？”如果不是徐成拉着她，她直接会倒回被窝里。

“起来洗澡。我烧了热水。”原来刚刚徐成是去烧热水了。

“不要啦。我洗过澡了。”莫小懒不是不领情，但现在明显睡眠比较重要。

“那洗个脸也好，用热水驱下寒……”徐成还在说，莫小懒已经听不到了，她直接趴回床上。

她迷糊间感觉到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脸，身体，甚至脚也被细细的抹过，她的浑身酥软而暖和，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来，房间黑得不见五指，她摸摸身边，还是空的，摸出手机，已经半夜1点了。她起身开门，发现徐成还凑在电脑面前玩游戏，可能电脑温度过高，怕热的他脑门已经细细沁出一层薄汗。

“呃……恩……”莫小懒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熟悉的人，爱人？朋友？模糊不清的关系和若即若离的亲密让她的生活一团混乱。

幸好她的出声已经引起徐成的注意了，他以为她是来叫他睡觉的，说：“马上就好了。”

“不是啦，你玩吧，我出来找点吃的。”一天没有吃东西，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等莫小懒从厨房端着一碗泡面出来的时候，徐成正准备关电脑。

“别关，我用下。”莫小懒急急冲上去。

徐成看了她一眼，嘱咐了句：“不要玩太晚。”就往房里走去。

“徐成。”莫小懒叫住他。

“恩？”徐成转身。

“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莫小懒咬着下唇看着他。

“问吧。”徐成难得暖笑。

“你为什么回来？”她表情严肃，他笑容收敛。

莫小懒不敢再看他，便假装浏览网页，等待了许久，直等到轻轻的关门声。她转头看，面对她是紧密的木门。

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早知道她不会回答，她还是想问，习惯使然。这是一种人与人之间培养的相处模式，就算今天他们不再相爱，生活在一起两年，足够让他们能继续亲密，照顾彼此，这是一种悲哀还是幸福？

她登陆QQ，就发现韦安在线，并给她留言。

“我手机没有电了。”很好的借口耶，完美的回避了那条信息的回答。

“才来？”韦安看她上线问道，“我都等了很久了，看来你比我还能睡。”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昏睡过多让莫小懒变得直接而鲁莽。

等莫小懒吃完了一碗泡面，韦安还是没有回答。她正想为自己的冒犯道歉的时候，韦安下线了。无可奈何和索然无味两种情绪又涌上来，莫小懒心烦意乱的关了电脑。

她没有开灯，小心翼翼的摸着上床，刚躺下，徐成抱了过来。

“你有没有背叛过我？”徐成在莫小懒耳边问。

房间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沉默了很久，莫小懒知道徐成还在等。

“没有。”莫小懒伴随着缓缓的摇头。

说完，烦躁突然消失，一切都变得释然，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