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如果那夜
开始你没有说与苏璟的故事
我们会不会已经缠绵
如果我出现在苏璟前面
我们现在会不会很幸福
已经听到了你的故事
但你没有爱上我
没有如果

“那时我们住的房子有个窗口，我们常常一起坐在窗口上看日出日落。我们到处逛，上下九、二沙岛、沙面、北京路、帝王，哪里都有我们的脚印。”韦安哽咽，他别过头，沙哑着声，“对不起，让我冷静下。”
莫小懒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头轻轻揽到怀里，让他伏在她胸口哭泣。这是一个纯粹的慰藉，不含任何情欲的拥抱。她感觉他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服，渗进皮肤，甚至更深。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许久，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可能忘记说她了，她很瘦小，很倔强，她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我和她之间几乎没有障碍，我们是相通的，默契的，很多话不用说彼此都明白。她……很好很好。”他似乎词穷，只能不停用很好很好这样的词语去形容苏璟。
“那么为什么分手？”小懒知道自己必须问这个残酷的问题，故事才能继续。
“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他掏出烟盒，点了根烟，眯着眼回忆，“那时候她开始夜不归宿，我对她是绝对的信任，只要她有回来，我不会问什么。而到后来情况更严重了，她白天也很少在，我不得不打电话给她朋友去确定她的安全，而那时候我也是因为担心她而不是不信任。在那时，她就拒绝和我亲热，表现得特别冷漠，我也不想勉强她，感觉越来越疏远。她有次和我坦诚她和一个同性恋过了一夜，我的确难过，但我知道她也不好受，她在寻找什么，而不是背叛……”说到这里，韦安停顿了很久很久，“最后，她和我说她不爱了。”
悲伤弥漫了整个房间，只有他微微的抽泣声。
一个哭泣的男人或许会被说懦弱，但当小懒看着面前这个隐忍哭泣的男人，她完全找不到半点鄙视的感觉，反而心被软软绵绵的情绪占满了。或许有同情，或许有怜惜，或许有爱情无故失踪的同病相怜。
“没有第三者，没有背叛，没有任何突发事件，导火线也没有，就那么平静的和我说她不爱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在一起6年，相遇，相爱，分手。这就是全部。”
莫小懒还是沉默，这时候她插不进任何言语，这是他的回忆，这是他与她的故事。
“我忘记说我们怎么认识的了，其实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我第一次看见她好像是体育课我练习跆拳道的时候，对她并没有特别留意。第二次就是在平安夜，我的朋友和他女朋友带了一个女生给我认识，很巧，就是苏璟。那晚我们4个人一起玩的很开心，我们就熟悉了。第三次，她问我能不能陪她过夜，我答应了，但是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我只是紧紧抱着她，我知道她只是害怕孤单。”韦安一口气说了三次见面过程，他将手上的烟狠吸了口然后灭了，“我从高中开始就开始思考我是谁这样的哲学问题，说实话，我是个感性与理性神经都非常发达的人。我可以为一个镜头落泪，但我也常被说冷漠无情。有次我和她在江边散步，她问我爱不爱她。我很认真的回答她，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爱上她。她当时就哭了，蹲在我的脚下哭，哭得像个孩子。大概因为她哭的像个孩子，我莫名的爱上她了。这种爱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确定，那时候看到她的朋友对她说，我看她的时候双眼的温柔都似乎要溢出来一样。”
“那是最美好的六年，无论是我还是她。”韦安结束了故事。
“的确很美好，我可以想象。”莫小懒感染了他的善感和哀伤，也变得安静而低沉。
“好咯，故事说完了。”他看了看手机，“哇靠，都快4点了，我7点还要赶到火车站搭火车回去呢。睡吧睡吧。”
“恩。”莫小懒起身要去另外一张床。
韦安拉住她，然后用另一只手拍自己的胸口说：“不是一直想我抱抱你嘛？来吧，今晚免费大赠送。”
小懒看着他的笑容，今夜她没有勇气拒绝他的怀抱，她也不想拒绝。今夜她需要一个怀抱，即使这个人的心不属于她。这样的情绪可能无关小懒对韦安的感觉，只是对那种纯粹爱情的向往和苏璟曾经拥有如此深情男子的妒忌心理。今晚无论是个阿猫阿狗说这么一个故事，小懒都会许给一个拥抱。
那是一个人，对于爱的本身渴望，对于一个失去爱情的人的本能同情。
爱情是个周而复始的痛苦过程，为什么还有人无怨无悔的相信？
到底爱情，是必需品还是奢侈品？
小懒听着韦安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带着最后一个的疑问入睡。
如果，如果有个如果，你会不会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