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在韦安和徐成的偶然描述里，我拼凑了一个这样的女子。

苏璟并不漂亮，瘦小而倔强，皮肤白皙得有些苍白。

真正见到她的时候。

她不漂亮，瘦小而倔强。

感觉如熟悉得如认识多年而失去联系许久的朋友。

在电影院，我左边坐的是苏璟，右边是徐成。

他们聊起来如此默契。

我比起苏璟少了20年的资本，我连吃醋妒忌的资格都没有。

悄悄离开电影院，数着路灯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自娱自乐。

“转眼，8年就过去了呀。”徐成轻声说，叹了口气。

“是啊。我们高中后就没有见过面了。”苏璟也叹了口气。

莫小懒不自在的夹在他们之间，她努力将注意力摆在屏幕上妖媚的周迅身上。

“为什么呢？”徐成迟疑的问。

“为什么呢。”苏璟低沉的复述。

莫小懒翻了个白眼，尽管她买的是靠角落的位置，身边也没有别的人，但是他们也得顾及下她的感受吧，特别是她的身份还是徐成的现女朋友。叙旧的二人似乎一点偷情的愧疚和自觉性都没有，坦然大方让莫小懒也没有理由发脾气。那一开始就坐在一起嘛，为什么还要假惺惺的留下中间的位置呢？

“我去买点爆米花和可乐。”莫小懒举起白旗，实际她悄悄绕到他们前面一排去坐，不是她小心眼想探听些什么，而是这电影院已经有8分满了，再后面的座位都被缠绵的情侣给霸占了，现在这世道，电影院里灯无法照到的地方就有ON LINE。

“小懒很可爱。”隔了许久，莫小懒才听到苏璟说话，“就如你以前说的那样。”

“恩。你最近这些年都去哪了？”徐成绕开苏璟的话题。

“大学毕业后去了很多地方，杭州，温州，鄱阳，成都……直到前段时间才回广州的。”苏璟说了很多地名，莫小懒没有办法一一听清楚。

“你离开是因为他么？”徐成声音压得有些哑。

“或许吧。我和韦安都没有办法面对彼此，各自都选择了离开。他去东莞工作，而我就选择离开广州。”苏璟声音里有些黯然。

“对不起。”徐成莫名其妙的道歉，但显然苏璟是明白的，她沉默了很久，莫小懒仔细听才发现她在抽泣。

“他们都说过给我幸福的，他们都说会保护我一辈子。但是总有人离开，不是伤害人就是被伤害，我好累好累。徐公公，你骗人，这世界根本就没有永远，连你都有了别人，不再是璟一个人的了。”莫小懒忍不住转头，看到苏璟像个孩子一样窝在徐成的怀里哭，徐成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再昏暗的光线也无法掩盖他脸上赤裸裸的心疼。

莫小懒想起韦安的描述：“她当时就哭了，蹲在我的脚下哭，哭得像个孩子。大概因为她哭的像个孩子，我莫名的爱上她了。”而此刻，徐成也爱上她了吗？或许一直没有停过？那么莫小懒和徐成之间算什么呢？反正不配叫做爱情。

没有必要小心翼翼，看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莫小懒大方的走出电影院，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一罐可乐，融入人流中。

苏璟和徐成是青梅竹马，自考上高中后就没有再见过面，应该是靠书信或网络联系。苏璟在高二遇到了韦安，于是有了那六年的故事。6年后苏璟与韦安分手去流浪，2年后回来遇回徐成，然后呢？

然后呢？莫小懒问自己，她梳理不出他们之间故事的结局。

突然，头顶上的路灯亮起，原来已经入夜，原本显得昏暗的街道变得明亮起来。

她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路灯，直到看的眼睛发酸，脖子麻疼，她才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机给徐成发了条信息：“我们分手吧。”

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苏璟的出现就如这早已设定好亮起的路灯，在最迷茫逼迫你去直视还要走的路。

走吧，向左向右已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