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我和韦安说:徐成回来了。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照常一天到晚玩游戏,我洗衣服,煮饭。
在那个窄小凌乱的出租屋里,我与徐成除了做爱再没有任何交流。
我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
韦安听完后,说疼。
一种微疼。

“喂。”莫小懒轻轻的唤了下正在游戏中的徐成,她开心的时候喜欢叫他徐晓成,调皮的时候叫属狗的他为大狗,甜蜜的时候叫他亲爱的,偶尔害羞的叫他老公,自徐成离开后回来,莫小懒对他的称呼就是喂,她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去叫他。而徐成干脆直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两人亲密的生活在一起,却疏离得如陌生人。
“恩?”依旧是熟悉的徐成式答法,眼睛不离开电脑,嘴上应着。
“我说,这样好看吗?”莫小懒扯扯身穿的黑色娃娃装。
“恩。恩。好看。太漂亮了。”没有一点诚意的回答。
“你看下我的隐形眼镜有没有戴好?”莫小懒挡在他和电脑之间。
徐成不得已的抬头,莫小懒看到他眼底的隐忍,他双手捧起莫小懒的脸说:“眼睛很圆很华丽。我判定你是一个靓女了。”
“真的?”莫小懒涩涩得微笑,“那我今晚不回来了。”
“恩。”徐成的注意力又回到游戏里。
莫小懒走到门口,手握着门把,犹豫的说:“我是一晚上都不回来了。”
终于注意到莫小懒的不寻常,徐成面无表情看向她:“为什么不回来?”
“和朋友去通宵唱K。”莫小懒低头看着地板,白色的瓷砖上满是凌乱肮脏的脚印。
“噢。小心点。”徐成露出一个微笑后,就不再看莫小懒。自然没有看到莫小懒在他转头的一瞬间,眼泪吧嗒得流下来,将脚印打碎。
如果他足够了解,就知道她与他在一起的两年里,除了回家,她从没有在外头过夜。如果他足够关注,就知道她与他在一起后,她的生活圈里仅有他,没有什么朋友值得她去通宵陪伴。如果他足够明白,就知道她一向眼睛容易不舒服,如果要通宵是绝对不会戴隐形眼镜的,特别在唱K如此封闭的地方。如果他有足够的细心,那么就能发现她藏在眼底的眼泪和脸上强撑的倔强。如果……再多如果也抵不过现实。
她穿好鞋轻轻带上了门,吧嗒一声,上了锁。
经过楼下蛋糕店的时候,莫小懒看着玻璃的自己穿了件黑色的娃娃装,牛仔中裤,黑色糙面高跟鞋,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妩媚而自然,两眼因隐形眼镜和刚流泪的关系显得水汪圆亮。这身是为谁而打扮?可不能浪费了吧。莫小懒自嘲的笑笑,拿出手机打给韦安。
“喂,你现在在不在广州呀,在我请你吃饭啦。”莫小懒声音里笑意依然,“为什么,请你吃饭还要原因?不要墨迹啦,拖拖拉拉不像个男人。下午6点在体育中心见,不见不散哈。”
“到底怎么了?”韦安一见到莫小懒就问。
“没有啊!”莫小懒笑着看着他。
“到底怎么了?”韦安穷追不舍。
“没有啊。”莫小懒别开头,看向旁边的人流。
“你……说,到底怎么了!”韦安气急暴力的用手板过她的脸。
“我不想说。”避无可避,莫小懒只能低下眼。
“哎,真拿你没有办法。好啦,你要吃什么?”韦安无奈的双手一摊。
“嘿嘿。”莫小懒奸笑着,“我要吃上下九的汤圆。”
“好。”韦安说着就往地铁售票处走去。
“哎,我是说专门去上下九吃个汤圆耶。”莫小懒强调。
“知道啊。”韦安还是没有莫小懒预料中的反应。
“无聊。”莫小懒偷偷朝他背影吐了吐舌头,“老男人!”
“你别以为我没有听到。”韦安买完票敲了下她的头。
“你本来就是老男人啊。”莫小懒吃吃的笑,“吃完汤圆我们再顺便走下上下九步行街好不好?”
“好。”韦安看着她,“你这人就是怪,别人去逛上下九顺便吃个汤圆,你倒好,专门去吃个汤圆再顺便逛个街。”
“民以食为天好吧?记得我大一的时候,和我最好的朋友EN啊,两人专门乘2个钟头的车出来吃汤圆。而且是下课后一直烦恼不知道吃什么好,突然想吃,就出来了。”年少轻狂美好的回忆,也是因为和EN闹翻了,才间接导致莫小懒下定决心搬离宿舍与徐成住在一起。
“1.2.3.4.5.6……”韦安在等地铁的时候数着站,“还好还好,6个站,不远。”
“本来就不远,你不知道我每天上班要转3次地铁,人多到站都没有地方站。”莫小懒顺便抱怨她的辛苦。
“话说你现在到底是做什么的?”地铁来了,韦安自然牵起她的手上去。
“一个小公司网编呗。只是兼职而已,别以为各个都和你一样那么顺利考上公务员,我才刚拿毕业证,属于应届毕业生,当然你可以叫我无业游民或者努力寻求正职准备进社会垂死挣扎者。”莫小懒嘴上说个不停,眼睛却看着他们相牵的手发怔,虽然ONS已经很泛滥,虽然现在ML已经像跑步一样普及,虽然拥抱亲吻已经成了街头常景,但是她莫小懒还是很有身体洁癖的。“看,那里有座位。”莫小懒甩开他的手,跑到位置上坐下。
“那么紧张干嘛,位置又不会跑。”韦安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我最喜欢坐角落的位置了,这个位置被人抢了我会哭死。”莫小懒嘟着嘴说。
“你呀。”韦安弯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子说了句完全不搭边的话,“为什么老是装着那么无所谓。”
“哪有。”莫小懒感觉压在眼底的眼泪一下要涌出来,她马上捂着脸,带着鼻音说:“不许刮了,本来鼻子就不高,再刮就没有了。”
“知道了。”韦安温柔的攘过她,将她的头挨他的肩窝,“趁我还在你旁边,哭个够吧。”
莫小懒看着韦安,也想来个琼瑶式小鸟依人梨花带雨,但她只是装着不屑地推开韦安:“我和你说,拒绝狗血,谢绝揩油。”
没有错,她是很悲伤,她是很寂寞,不代表就要从一个怀抱投入另一个怀抱中,谁知道那个怀抱是否也一样的冰冷。世界已经够复杂了,她希望她能将她的生活处理得简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