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16 23:昨晚她跑了一个晚上,她跑,他追,穿越人群,小巷,山坳,废墟,他追到,她又跑掉,像他们的新游戏。也许他们都不知道怎样继续下去,在这样僵持的时间和空间里,除了游戏。只是这个游戏,背景和主角都如此荒凉,而这场荒凉,困扰她如此之久。
2009-01-14 23:36又挪了个窝,又换了个名字,再没有人会找到我,也再不期待被一个人找到,所谓没有希望的欢喜,这样也好。
把一个新的地方做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一如往常的麻烦,但是终于有个地方安放时常发作的狂躁和抑郁,像找到一个可以安心容身的朋友,何尝不好。
一个人若总是依靠外在的变化来平衡自己,她终是软弱的,换一个国家,换一门语言,换一个发型,并不能帮助一个人,我们太早明白,却仍在跃跃欲试,在这样的年龄放弃一切,她需要用一种更强硬的方式来对待自己。
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是这里最合适的表达方式吧,因为我如此健忘。
那天上学的路上看见一只黝黑的松鼠,然后我那么想要告诉你,我想要我告诉你的时候,你能明白我就像我明白我自己。但是,也许我一直只是在误会自己,关于那只松鼠,我其实还并没有找到另一个人来明白,我执着的一切,也只是为了执着本身,只是放弃如此困难,对你对我,都是一样。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我仍然会呆在法国吃着自己做的中国菜,仍然会在粗糙的电影里寻找北京,像追忆前生,仍然会感觉你像你只活在我的潜意识里,仍然会每个两个月就对一切恶心一次 ,然后在遇见粉红的雪山或者散落的松果时重新感觉一切都好。
再见,既然我们渐行渐远,只是遗憾一切如我所料。
2009-03-16 06:48窗外,睡前是黄澄澄明亮亮的月,醒后是大片大片团聚的白日将醒的潮红。
午后昏睡的奇异的梦后,突然一切又淡了,一次又一次的淡,终会将这淡也推至高潮,原来我生平最浓烈之浓烈,最终也会如此不堪地走向颓败。你不说话,我也就不再说话,你给的或不给的,我都不怎么想要了。
除了死亡本身,死亡不能成就任何别的永恒,而我们,却能够在一次次幻灭之后,更近地触碰到永生
我仍然一次次在绚烂诡异如极光的梦里不愿醒来,面庞清秀四肢修长的可爱的男孩,随随便便就遇上,随随便便就不要,爱轻得像浮云,笑轻得像浮云,这样的一切,居然也有甜蜜的好。
长着男人面孔有着男人做派的花里子,谢谢你今天给我的惊喜。
2009-03-10 04:52来到这个小城的第一天下午,也是又晴又雨的天气,下雨的时候,从山顶泻下厚厚的铅灰的云,瀑布般直坠山腰,美不胜收,然而,人在雨里走着,却会突然就撞进了晴天里,束束阳光从云层间空出的蓝色天幕斜斜地射下来,光影流转恍如直通天庭,巨大的彩虹横跨潺潺的流水,颜色鲜艳欲滴,近到触手可及,只是那时,我以为这是小城惯常的美景,虽然惊叹,却不甚留意,哪里曾料到,第二次看到彩虹,竟会是五个月以后,然而这样的少年轻狂,需要多少时间,才会让我们明了曾经的遇见和美好。
2009-02-15 09:40在情人节过完劳动节回来,就像被顽皮孩子扭断了四肢的玩具,剩下一张外皮与身体搭连着,内里破裂殆尽。有时喜欢这种肉体的疼痛,动动手,动动脚,甚至只要扭扭脖子,它就会告诉你它在,这种与身体相伴的感觉,让人觉得安全。
路上一个长发的女人,低头匆匆地走,手上倒拖着一支玫瑰,像极我的样子。
人需要那么多的轻言软语拥抱爱抚,如果这一切自己能给自己,该有多好。
2009-02-14 06:55从雪山回来一身瘀青,可是已经在考虑下次要不要换单板,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健康阳光,雪山风景美得像假象,即使懒懒地坐在床上,仍时不时感到高处急速降落的眩晕,运动没有后遗症,无论从前,现在,以后,都美好,唯一留下的身体的痛,却毫不介怀,甚至像战场的弹痕,是勇敢以后的留念。
明天是情人节,突然心惊突然惆怅,就像它庆祝的爱情一样,是酒醉后的头痛。在这场历练里,人们挣扎地经历一场梦魇。如果不喜欢狗的长尾巴,可以连狗一起不要,剪短剩下的那一截,终究不是纪念狗主人的胜利,而是你不喜欢的曾经。
2009-02-13 03:42世界上黑人那么多,我只认识三个,其中两个又懒又坏
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上来搭讪的男人十分之七是阿拉伯人,还有一个会尾随走完两条大街
活了二十多年被抢劫两次,两次遇上新疆人
只跟一个土耳其男人一起工作过,其市井程度令人不齿
这些发生在个人身上的大概率事件,如果就此纳入思维体系,无疑会显得跟大多法国青年一样既无知又自大
于是我继续做一个怀疑论者
只是仍不免在他们脸上多打上一个问号
雪山工与queen2009-02-09 20:51
我出国以前第一个深度交往过的外国女人叫queen,这是一个很神气的名字,只是其实queen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在美国牛逼大学念书还拿奖学金的亚裔小女孩,我的所谓深度交往,也只是因为queen去了趟北京学汉语,然后跟我在一张床上挤着一起睡了几个星期,Queen 的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越南人,她常常高兴地跟人讲自己是中国人,而不管实际上她只是在中国学汉语的有二分之一中国血统的正宗美国妞。
queen喜欢HIP-POP和街舞,擅长做鬼脸和发出怪声音,喜欢吃饺子和包子,但因为白天睡觉和减肥的原因,每天只吃一顿饭。她去超市买肉包子,想问人家是不是猪肉馅的又不会用中文讲,就挤眉弄眼顶着鼻子做了一个猪的样子,顺便哼哼了两声,把所有人逗地哈哈大笑,然后拿了一个最大最白的包子得意离场。queen说喜欢不高兴的人,因为她总有办法把人逗笑。美国人queen在中国热衷买最便宜的东西,只带20块钱去三里屯泡吧而心安理得。
queen曾问我有没有做过服务员或者保姆,这让已经在办公室电脑前呆了几年的我脑子有点短路,然后她很高兴地宣称自己曾从事过多种职业:报童,服务生,洗碗工之类,当然包括在著名的麦当劳叔叔的快餐店里卖鸡肉,queen最喜欢的食物就是鸡肉。
然后我就开始梦想有一份赚大钱的体力劳动,可以心不在焉同时进行几个胡思乱想还能工作地有条不紊。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份赚大钱的雪山工,自然所谓大钱是针对换算过的人民币而言,万恶的资本主义法国剥削阶级给我们提供的只是最低工资而已。
我工作的时候偶尔会想起queen,无论在哪个大洲都日夜颠倒的小女孩现在还好吗。
新新绿与淡淡思2009-02-09 19:52Girard是一个多梦的人,因为她很爱睡觉。一天晚上,看完白话小说的Girard做梦也开始作诗,当然又是上学跟Pelissier呆在一起。语文老师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穿着花衬衫却把扣子解开到第三颗,近乎敞着胸,高高昂着头,激情四溢狂放不羁的样子,只是现实中这个看似不羁的语文老师后来却申请调去教育局,这让Girard很是失望。现在在Girard的梦里,这个穿花衬衫,有着古人名字的老师写了半首诗,大概是古树盘根,枯藤败草之类,Girard用皓月与离人去对,是用明朗对暗沉,以人添灵动的意思,Girard用漂亮的字体把续写的诗重重地誊在黑板上,她的余光里只有默默写字的Pelissier,她的Pelissier,才是让她在梦里还绞尽脑汁作诗的动力小宇宙。于是醒来的Girard得意洋洋地记住了自己的新新绿与淡淡思,至于为什么跟皓月离人并不沾边,因为这六个字原本是Girard梦里的未露脸的隐形同学做的,只是既然在Girard的梦里,一切归Girard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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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Girard遇见Pelissier2009-02-09 19:13连女人都用冷血来形容Girard,Girard的确无情的对待过很多人,她爱嘲弄,咆哮,抛弃,然后欣赏他们软弱地投降,她的恋爱,从来只为展示美丽。
但当Girard遇见Pelissier,就像独孤求败终于求得一败,苍凉尽去,却未免常怀恨恨。只是这个对手,她难以清醒地战胜,因为他捏着她的命门,爱一个人,是自己柔软的命门。
Girard喜欢呆在Pelissier的气场里,Pelissier有巨大的气场,爱情是一种味道,爱情是Pelissier的气场,当她挨着他坐着时,内心宁静而甘甜,仿佛万物归一,世界大同,宇宙和谐。Girard常常喜欢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他的气场里不发一言。只是,她臣服的时候,就是她魔力消失的时候,在Pelissier面前,Girard魔力消失,变成了脆弱爱哭乖巧的小孩。
Pelissier不喜欢这样的小孩,常常觉得失望,他的Girard聪明没有了,狠劲没有了,暧昧没有了,妩媚也没有了,与他绝配的妖冶的她,就此只活在记忆里。
在这场爱情里,两个人都很失望,两个人都无比怀念不是孩子的Gir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