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参加豆瓣速写（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938918/）的文，要求是两个小时内构思完成一篇两千字以上的恐怖故事。大概是由于时间紧张的原因，在结构上没有考虑成熟，结果读起来有点生硬。至于故事，有的同志评价说看不懂，有的同志评价说纯对话不该在小说中使用。由于能力所限，没有把意思表达清楚，这是本人失败的地方，现在贴在博里，只好补自己的裤裆，对情节做一点解释——（１）主题：人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２）情节：说了三个故事，第一个和第二个交替进行，是为了在文章结束时从两个片段上解释清楚（实际是不清不楚）“我”的身份，并通过我的叙述来阐述主题；结尾：这段对话用省略号替掉对方的话，主要是为了给读的人留一个想象的空间，去猜测与“我”对话的人的身份、以及他／她的欲望是什么（我自己的设想，对方是一位孤独冷傲的妇人，冰山这个实体既表示她的欲望与冰山有关，也表示她的欲望与冰山的特性有关）；（３）恐怖在哪？答：我觉得脑浆和鲜血不是真正的恐怖，只是恶心的素材而已，恐怖应该是让读者在读的时候为故事里主人公感受到的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压迫感、无奈感、焦躁感等情绪而紧张，从而产生代入后的恐惧感，但是由于这篇小说的隐晦，造成了故事的情景不能被读者转化成想象画面，所以恐怖就无从感受到。（４）破除隐晦：文中提到的“气味”是脑浆的气味；“我”是一个妖怪，通过某种手段去满足人的欲望，然后吸取他／她的脑浆作为报酬；品儿欲望是断绝父母对自己的控制。已经说到这样的程度，下面的内容看不看都无所谓了。（末了想反驳一下对话只能在剧本中出现的谬论，请发出此言论者去读一读略萨的《潘上尉与劳军女郎》）　

正文：

　　我还记得品儿的笑。
　　“那都是在洪水中发生的事了。”
　　“洪水从何而来？”
　　“从夜里。”
　　“你也知道这里的气候，洪水？呵呵，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还没见过一次。”
　　“也许您那时候正好离开这里了。”
　　“哈哈，洪水这么大的事，即使是我离开了，回来怎么没有听人说起过？而且，我从来没有离开很久。”
　　“不用很久，一天就够了。”
　　“你越说越离谱，一天的时间就够洪水发起又退去？”
　　
　　醒来的时候，大水已经漫到床沿了。房门正在被人撞击，爸爸和妈妈的喊叫声在门外震荡，随着砰砰砰的声响，一片片水花被溅起，被子慢慢濡湿，一股亲切油腻的味道就在房间里，缓缓游动？说不清是什么。品儿缩在我的怀里，双手死命抓住被头，睁大眼睛，不发出声音。
　　我说不要怕品儿，爸爸马上就进来救我们，不要哭，有我在！
　　品儿倔强地盯着水面汩汩地往上涨，身体绷得紧紧的，很坚强的样子，他并不需要我去安慰。但我仍然忍不住摩挲他小小的脑袋，把他拥在怀里。
　　窗外一片阴沉。看不见太阳的痕迹，也听不见雨声，只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时发出时软时硬的咕嘟声，气味越来越浓。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相信这里曾经发过洪水。”
　　“您不相信只是因为你没见到，如果我让您亲眼看看，您还相信不相信？”
　　“可惜你不能，说那么多假设、如果有什么用？我没有工夫听你罗嗦那些不着边际的鬼话，你该走了吧？”
　　“您说得对，我该走了。很抱歉打扰您，但是我现在无处可去，只有麻烦您再容我留宿一晚，明天一早，我一定离开。”
　　“要睡在这里，当然可以，但是把你那些荒唐故事都扔了，我不想听。”
　　“为了表示我对您的容留之恩的感激，我要送您一件小礼物，也表示我的一点歉意。”
　　
　　撞门声没有了，爸爸妈妈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离开房门，不一会，他们又出现在窗户前，妈妈使劲拍打着磨沙玻璃，哐哐的巨响让我和品儿感到，窗户马上就要碎了。然后玻璃碎了，爸爸把钢筋伸进来，使劲绞动，残余的玻璃当啷啷地落入水里，发出噗噗噗的细闷声音，妈妈的叫声一下子冲了进来：“品儿！品儿你没事吧！不要怕，品儿，不要哭，妈妈马上来救你！品儿！”品儿没有哭，妈妈却已泣不成声。
　　我知道品儿并不害怕，他和我一样，只是在等待，专心地等待而已，要不了多久，什么都会结束，一切就要安静下来了。
　　我在品儿的耳边低语，告诉他，品儿不用担心，不要着急，爸爸妈妈等一下就进来，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害怕。品儿听话地点点头，再往我的怀里缩了缩，那股味儿又浓了一些。
　　
　　“这个东西真有你说得那么神气？”
　　“千真万确，我不会欺骗您的。”
　　“嘿嘿，那我今天还真要开开眼界了。”
　　“告诉我您要看见什么，告诉我吧。”
　　“呃嘿嘿-呵呵-哈嘿，嗯，那就……看看陈寡妇现在在干吗？这也能看见吗？没那么神吧？呵呵……”
　　“您真的想看吗？”
　　“我就是要看看你在不在骗我，别罗嗦了，来吧。”
　　
　　品儿在笑，为什么？我问他，他没有回答我。水已没到被子之上，品儿盘着的双腿安静地放在水下，我们默默注视着爸爸和妈妈徒劳的叫喊和搅动。
　　无须等太久了。
　　妈妈长长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撒在身上，在阴沉沉的外面悄悄地冒着水蒸气，爸爸的脸看不太清，凌乱的头发更模糊了本来就模糊的脸庞，粗壮的胳膊拿着钢筋不知疲倦地甩动、刺戳，发出嗷嗷的叫声。外面的水已经漫到他们的胸口，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风声或者雨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风或雨，都四点多了，光线已经越来越暗，那股熟悉又感人的气味，多么丰富。
　　品儿动了动肩膀，轻轻转过脸对着我，说，我饿了。哦，是啊，从醒来到现在，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当然会饿。怎么办呢？房间里都是水，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品儿，我问他，我们再忍一忍吧，要不了多久就不饿了，好吗？
　　品儿若有所思地皱了会儿眉头，微微一笑，坚定地点点头。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孩子，品儿。
　　
　　“嗷~嗷！这是什么鬼东西！你给我看的是什么鬼东西！快关了！”
　　“对不起，时间还没到，我也没有办法停止，真的对不起。”
　　“啊~~哦！你这狗日的混蛋，你快关了这鬼东西！快，不然我饶不了你！啊！”
　　“不用担心，痛苦不会持续太久，再过片刻，您就可以得偿心愿。”
　　
　　我感到品儿的身体几乎要融入我的体内，终于就要结束了。
　　多么香甜，品儿，水的滋味也是的，对吧？
　　品儿点了点努力昂起来的头，水趁机钻进他的鼻孔，让他发出一阵让人喜爱又怜悯的抽搐，即便这样，这坚强的孩子，也没有放声痛哭，他一直这么安静，按照我的要求，安心地等待着。
　　你是个好孩子，我永远支持你的决定，并竭尽全力让你得到你所选择的、帮你丢弃你所讨厌的，品儿，不要怕，痛苦不会长久，你就要成功了，相信我吗？
　　品儿又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水开始灌进他细巧精致的耳道，在他空荡荡的颅腔里发出羞涩美好的流淌声，那最诱人的气味一下子浓了更多，如此丰富，让人赏心悦目。
　　漂浮在水里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的腐肉和头发正在慢慢脱落，他们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如品儿所愿地不再插手他的任何事情，一切已近完成，品儿，我未辜负你的信任。
　　品儿浮起的碎发在水面荡漾，俊秀小巧的面容泛着满意轻松的微笑。
　　
　　“我不会辜负您的愿望，您有选择的权利，我有实现您愿望的责任，这就是我们，我和您，我们是缺一不可的完美组合。您知道，您温柔美好的微笑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他叫品儿，如果您认识他的话，您一定会非常喜欢他，他是个坚强可爱的孩子。”
　　“……”
　　“那是自然，如果您想听我和我的朋友品儿的故事，我非常愿意为您讲述。那么，您是决定好了？不再变更您的选择了？”
　　“……”
　　“冰山是多么诱人的美景，完全符合您完美的气质与形象。好吧，我现在就告诉您我和我的朋友品儿的故事，我们的故事发生在一次大洪水中……”
　　我到现在还记得品儿的笑……

    陈员外府上今日双喜临门，首先是陈员外咽了气，其次是陈少爷纳了妾。
    陈员外家资丰盈，又乐善好施，远近闻名，颇有口碑。平素除了与四乡八里的秀才举人们吟诗作对之外，陈员外也爱弄些花花草草以养性修身。特喜金菊花，故后花园常常灿黄一片，菊香满园，往往引得蜂飞蝶舞，鸟啭虫唱，因此得了菊花老爷的美称。
    陈少爷，陈员外独子，不学无术，顽劣成性，平日里头戴一顶菊花帽，横行四处，见了比自己俊的要打，看到有几分姿色的要抱，直闹得人见人怕，谈陈色变，终于被封了个菊花恶少的绰号。有问为何如此歹人竟任其非为而无人管束？说，陈员外对这独子太宠爱，也忘了子不教父之过的古训，对其恶行睁一眼闭一眼，加上乡里大多得过陈家好处，总还是不方便把事闹大，只好惹他不起便躲了。
    陈员外六十大寿这日，正是陈少爷纳十六姨太之日，本来双喜临门，谁料陈员外竟然一觉睡死了，菊花恶少责家人不准哭呼，并吩咐，前院办婚事，后院办丧事，两不可耽误，且所有寿礼皆收为喜礼，白事也当红事一般做，千万要冲掉那死人的晦气。
    陈府今日宾客盈门，锣鼓喧天。众人来到，突闻陈员外噩耗，虽哀惋不已，但也不好于喜宴上痛哭流涕，于是只得在酒桌上埋头苦吃，偷偷抹泪。这气氛可谓怪异。菊花恶少爷见了，心中自然愤怒，正要喝骂，却见一高瘦书生离席来到面前，腋下夹一鲜红木匣，上镌一朵硕大菊花，开得灿烂，花上落一七彩蜜蜂，正要进食。
    陈少爷正要发问，书生先开口道：“庐西秀才姚滑橘见过陈少爷，谨祝少爷桃运无边，富贵连年，今日少爷大喜，又逢陈老爷大寿，姚滑橘特来送上大礼一份，还请少爷笑纳、请少爷代老爷笑纳，姚滑橘荣幸感激不尽。”陈少爷正了正菊花帽，疑惑道：“什么东西，拿来看看。”姚滑橘回：“倒不是什么东西，只是姚滑橘从西洋学来的一套戏法，当然应该马上给少爷表演，但要做这戏法还得借点道具，不知道府上有没有金菊花？”陈少爷寻思片刻，道：“后院有片菊花园，我让人给你采去，你要多少？”姚滑橘答：“少爷，这戏法要在活菊花上搭台而做，所以还要麻烦少爷亲自去后花园欣赏。”
    陈少爷便立即吩咐后院停了丧事，带着姚滑橘和席上宾客往菊花园走去。来到后院，只见满园金黄耀眼，浓香扑面，众人啧啧称赞，陶然忘我。菊花恶少环顾四周，见灵堂早已撤去，尸体也已搬走了，心中满意，便高声笑道：“老子还真没看过什么好玩的戏法，今儿个可要开开眼界。但老子丑话说前头，要是不好看，不仅没赏钱，老子还要殴你一顿泄气，来人，摆座。”姚滑橘嘿嘿笑着，点头称是，然后走进菊花园里。
    陈员外这菊花园中，清一色都是金菊花，说这秋风正劲的日子里，都绽放得欢快，枝枝直挺，朵朵翘立，争姿斗艳，抢俏争香，生怕落在后面似的，可见陈员外养菊的功夫已到家了。只见那姚滑橘在花间凝神度步，丈宽量长，半晌，方才于花丛正中立定，舒眉露笑，放下那只木匣，打开铜扣，取出两长两短四根木棍，长后短前地插在菊花地里，又自匣中抖出一匹鲜红绸布，振臂抛洒在木棍上，便铺出一座斜斜的布台子来，再弯腰甩一条黄绳，轻轻将台布绑在后面两根高木棍上，那台子便形如靠椅一般。姚滑橘向众人笑揖一圈，道声献丑了，就沉身钻进了台布下。片刻，台布中央耸起两处，细看，恐怕正是那姚滑橘的两只手掌，只是那对掌被红布蒙着，看上去精灵古怪罢了。
    陈少爷率众入神观看，只见那对红手慢慢变换了形状，成了十个高矮不同的红色小人儿，台布下突地一声锣响，十个小人儿便移动起来，或扬声歌唱，或翩然起舞，或高声诵读，或垂手抚琴，或翻着筋斗，或挥动旌旗，精妙绝伦，好不热闹。众人瞠目，呆坐当场。
    陈府这景象一直持续到夕阳落山，待陈少爷命令在那演戏的菊花台周围点上十六支喜庆红烛继续观戏时，人们才发觉日已西沉了。于是宾客依依不舍地陆续离席，又过了两个时辰，终于只剩下陈府中人还在入迷地看那十个红色小人的表演。可惜好景不长，正当菊花恶少兴致勃勃地准备挑灯夜看的时候，那菊花台上的表演却渐渐停了下来，十个小戏人也越来越矮小，最后消遁在台布里。恶少大怒，喝令姚滑橘继续演戏，不可停顿，然而任其狂叫，台布下却无人应答。赶紧命人去台下查看，不料掀开红布才知，哪里还有姚滑橘的影子。
    陈少爷怒发冲冠，亲自带人在整个菊花园里翻找，但总是无功而返。正当众人要放弃寻找，陈管家突然来到少爷面前，说，老爷的尸体不见了，说是当时少爷命令停下丧事，家人来不及搬走老爷的尸体，便塞在了菊花丛中，打算等大家散了再抬出来，说差不多就塞在姚滑橘演戏那台子附近。菊花恶少爷听了，摆摆手，打个大呵欠道：“找不到就算了，明天再找也不迟。老子现在要睡觉了，妈的今天可累坏老子了。”揉揉了屁股，正了正菊花帽，喊，“十六姨太，过来伺候本少爷。”便歪歪扭扭向卧房走去。
    陈府这一夜倒也安静。
    陈员外即菊花老爷死去也就是陈少爷即菊花恶少纳十六姨太那日后的第一个早上，陈家人起来后发现的第一件怪事，是人人颈上都没了脑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金灿灿的大菊花，用手一拍，都会颤抖半天。家丁们大惊失花色，连忙跑去陈少爷的卧房，将主子喊起来，却发现原来恶少头上也长了一朵大菊花，只不过那不是金菊花，而是一朵黑油油的乌菊。陈少爷一看眼前站了一群菊花人，可吓坏了，光着身子就跑了出去，跑到外面，正好看见了第二件怪事：一只无比巨大的七彩蜜蜂正从天而降，颤悠悠地落在屋顶上，发出振聋发聩的轰鸣，正要进食——陈少爷骂道，哪里还有他娘的屋顶，明明就是几片黄灿灿的金菊花瓣嘛。

七月到了。在黄昏，满大街都是狗。    

中塘有很多房子，却没有那么多人。特别在这七月的黄昏，狗出来散步纳凉的时候，街巷里连人影都没有。这狗日的镇子。    

老黑在火车站那片儿是扛霸的，他沿着铁轨左右各三百米的线路撒尿，所以他的整块领地是一条贯穿镇子东部的狭长区域。在东南面，瞎黄以汽车站为圆心划定势力范围。狮子头发情的时候喜欢告密，老黑从她口里得知了在自己地盘上留下尿液的正是瞎黄那狗娘养的，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他对此明白得很。等着吧，瞎黄，咱俩的帐会算的，老黑念叨着，吐着汗津津的舌头在狮子头身上懒懒地蹭。    

火车像兽医的注射器，狠狠刺进中塘镇，把一汪子人注入这连绵不绝的闷热里，末了又狠狠抽走一管子人，穿透镇子粗糙的肉，尖叫着消失在，七月的热浪中。从清晨到黄昏，这座贫血的镇子就这样不停地被注满又抽干。房子连着房子，汗水从水泥路面的坑凹和墙壁的裂纹中沁出来，臭烘烘，黄乎乎。   

老黑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瞎黄鼓胀的圆形领地。潜伏着，在烧饼炉的废薪堆后，在公共厕所的露天粪池边，在刺槐丛中，在公路收费站的护栏下，在敬老院坍塌的围墙前，探察着，小心，仔细，嗅一嗅，这儿是瞎黄和狮子头的安乐窝，那儿是瞎黄洗澡的死水沟，这是瞎黄没啃碎的牛骨，那是扯下他肮脏狗毛的苍耳。不着急，老黑有的是耐心。等着吧，狗日的瞎黄，你就等着吧。    

车站、学校和农历双号的主大街是镇子里可以看见人群的地方。现在是七月的傍晚，所以街上只有四处游荡的狗。也许还缺点什么，东西或人？当然，是什么无所谓，但它们确实在，就和狗一样在游荡，脚步恍惚，眼神迷离，纠结泛黄的头发，油黑的皮肤，在垃圾桶里抽插搅动的前肢，以及即便在伏天也不脱下的碎片状的棉袄。不错，就像有人依稀记得的那样，在七月滚烫的夕阳下，它们肮脏的头发仿佛就要燃着了，而老旧的棉袄油光可鉴地反射着黄光，在楼房的墙壁上一闪一闪，如狗毛里跃出的跳蚤一蹦一蹦的。    

老黑有老黑的方法，对此他心里有谱。老黑联想着，解决了瞎黄之后，自己的领地将得到扩展，从一个单调的大写的“I”变成一个大写的“P”。那么，老黑想，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一击致命，不能给瞎黄留下片刻喘息的机会，相信我的经验和灵敏度可以弥补年龄上的劣势，是该瞎黄为他的狗尿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老黑卧在站台立柱边的垃圾堆旁，看着匆匆而过的火车和人群，不为这个世界所动。   

它们居无定所，沉默着走在一座座空置的楼房和院落间，感受半个苹果带来的快乐，回味一根留有残肉的鸡腿的香气，未喝尽的矿泉水瓶，冒着缕缕阴魂的烟蒂，飘在路边的旧报纸上的丰胸广告，河堤尽头的厕所墙壁上的图案以及隔壁哗哗的激流声，逢集时绵延的地摊，夜晚挥不去的蚊子，隐藏在紧闭的门后的电视声，战斗声，麝香味，昏迷的灯光，蛐蛐，老鼠，浮起来的塑料袋，星空和残月……它们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穿越房子和房子中盛放的人，穿越火车站走向汽车站，然后折回，再经历一遍。    

看吧，那钢铁蠕虫，多足，节肢，满是窟窿，臭气熏天，人，从那些窟窿进去，被消化，然后被排泄。老黑明白着呢，这些诡异怪诞的事物，这些被称为人的东西。在他的地盘上，他容许这些事情发生，但他绝不容许另外一条狗在他的地盘上撒尿、划领地。是条好狗都不能容忍，老黑想。    

比如说，从它们之中随便选一个。就这个吧，它从邮电局门口向着火车站走，太阳刚刚落山。它正好路过音像店，关闭的卷闸门正在隔断什么东西，楼上阴火飘摇的窗口传出一段钢琴乐，生日快乐歌。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被祝福，但这是它的想象，它看不见那些人，只能想象，有个孩子幸福地坐在蛋糕前，母亲在钢琴上弹奏，父亲在歌唱，孩子在许愿。蜡烛在燃烧。夜晚在降临。它在想象。它朝火车站走。穿过火车站就是汽车站。然后它将折回，再经历一遍。    

狮子头颤抖着呜呜着，舔着老黑的额头和鼻子，她害怕了。老黑说不要怕，你又不是没下过崽。狮子头呜呜着，她害怕瞎黄识破她，攻击她。老黑说别怕你这狗娘养的，他只是个瞎子而已。狮子头呜呜着，说他只瞎了一只眼而已。老黑说你这婆娘再罗嗦我咬死你。   

它想象着生日快乐歌，想象很久以前也有个小孩在很多人的簇拥下吃蛋糕，糊得满脸都是奶油。他想象那个小孩许下一个家破人亡的愿望，后来愿望实现。往后它想象不出来。于是它瞥见站台黄油油的灯光下那条黑狗在唬着一条小狮子狗。    

狮子头呜呜着，沿着铁轨往汽车站跑去，她装成要产崽的模样，从它的脚下一闪而过。老黑懒洋洋地走进黑暗中，回头打量了它一下。    

它继续想象着难以想象的东西，忘记了搜寻站台旁的垃圾堆，这引来了那条黑狗的注意。它继续往前走，走向那条黑狗想象中的“P”形领地的右上角。    

七月的晚上引人遐想。中塘这狗日的镇子本来就要气绝，却被火车站和汽车站生生支立着，摇摇欲坠却不倒掉。满大街都是散步纳凉的狗，人影是一个都不见。好象这镇子本来就只有狗、房子和它们似的。这从来都是没有结尾的故事，现在偏偏反过来了：    

瞎黄听狮子头说怀了他的种，惊愕地忘记吸回吐在外面的舌头。他完全被她这匪夷所思的举动搞甍了，这是什么意思？对，这是怎么回事？它苦思不得解，就和所有的它们时常被脑子里一个奇怪的想象搞得激动又不知所措一样，那些想象具有鲜明的提示过去或者预示未来的味道。老黑绷紧身体，耐心等待时机。瞎黄盯着狮子头无辜的面庞，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一个词儿来：生日快乐。对，为什么偏偏是生日快乐？在这肮脏的七月的夜晚、在这空荡荡的汽车站里，它该如何理解生日快乐这个想象的意思？难道仅仅因为那首钢琴曲？老黑等到了，他一扑而上，目标是瞎黄瞎着的这边的脖子。狮子头逃进夜幕中。瞎黄感到自己马上要被咬死，悲凉地哀号着：生日快乐。它听见这四个字以另一种形式进入脑海，突然明白了最重要的意义。下一刻，它扑在他们之间，将自己的脖子送在老黑的口下。生日快乐，它笑着对老黑说，然后痛苦地闭上眼睛。生日快乐，老黑对瞎黄说，然后痛苦地在瞎黄嘴下挣扎。生日快乐，瞎黄笑着对它说，从今天起，你成为一条狗，我给你划出火车站那块狭长的地界作为领地，但是记住，如果一条母狗给你下一窝小崽，你要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它默念，舔舔老黑的脖子，弯下腰，开始用四肢行走。此刻，它终于升华成他。

　　M是一种形状，对于毛毛来说尤其如此。

　　毛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出神地（或者无神地）看着M形的车前窗所框出来的被车灯映成黄色的黑夜。柴油机在屁股下面不远处嗒嗒嗒地叫着，爸爸沉默地抽烟，偶尔伸手换一下档位。哎，这无边的夜晚就像永远也走不完的高速公路，谁知道何时才有个尽头啊。

     　毛毛和爸爸并排坐在一辆经过改装的三轮车上，从一座城市去到另一座城市，穿过平原，渡过大江，翻过高山，走过很长很长的路，却还要一直走下去。他们破旧的三轮车就像云层里的一滴小水珠，飘呀飘呀，载着他们随风流浪。

     　也许有人说，漫漫旅途正适合欣赏沿路的风景呢。

     　说到风景，毛毛只对M形的景物感兴趣。比如他们曾穿越过的无数隧道，半圆形的入口和出口并排站在前方，似乎极具象征意义。还有一些横跨大江的多拱桥的桥洞，往往也是M形的。毛毛还曾透过车窗，看见街口的一座M形雕塑：两个老头儿脚跟相碰，各以自己尖瘦的屁股作为顶点，以干枯的双腿和笔直的躯干作为射线，构成两个倒置的尖锐的角，两个角在一起组成一个尖而高的M。这一闪而逝的雕塑让毛毛心潮澎湃，使他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不再看着外面，而在心里回忆那座雕塑的奇妙形状。

     　在毛毛的心里，M（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字母，但是他已经自觉地发现所有M形事物都具有一种内在的共性）就是两个半圆或三角的并列，比如两座相连的山峰，比如水面上粼粼的波光。所有的M形都有一种隐含的魅力，而这种魅力，惟有毛毛才能体会。

     　事实上，对于毛毛来说，M就是命运——爸爸的或他自己的命运——的一种缩写。

     　自毛毛出生开始至今，尽头在何处的疑问一直在爸爸的心头盘旋不去。爸爸虽然早就因为遗失了舌头而不能说话，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毛毛已经十五岁了，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辆三轮车的驾驶室，这对毛毛来说是不公平的。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对于爸爸来说，毛毛是一个蒙在他头上的迷惘的责任，怎么回事呢？那还是在很多年前，爸爸把新买的三轮车开上充满神秘色彩的高速公路上，开始给人跑长途，有一次，他在路边救了一位受伤的女子，却与她产生了爱恋，这却不是幸福生活的开始，譬如那位女子在三轮车上为爸爸生下毛毛之后，就连同爸爸的舌头消失不见了。从此，一段模糊而奇怪的恋情开始要求爸爸担负起一个绵长的责任来。

     　毛毛甚至迷恋M的这种暗藏着变力和爆发意味的发音。在柴油机叫喊着驱策三轮车往前去的时候，爸爸沉浸在对未来的迷茫感中，毛毛就借着噪声的掩护，偷偷尝试发出M的音（这丝毫不表示毛毛会读这个字母）——木~米~毛~苗~，毛毛在私自发音的游戏里强烈感受到了M形的隐含魅力，常常为此欣喜若狂。

     　当然，M也具有一种不易察觉地气味。此种气味的效用是让人发软并感到暖和，这暖和比在冬夜的大风中蜷缩在驾驶室毛皮靠椅里的暖和要明晰得多，当然，这是就毛毛而言。

     　爸爸与毛毛并排坐在加宽了的三轮车驾驶室里十五年了，其间，爸爸只在到达某一个目的地的时候下车去卸货或者装货，并且买足够下一段旅途使用的食物、水和衣服等，而毛毛则一次都没有下车。由于没有舌头，爸爸不能教会毛毛说话和认字，但是这些对毛毛来说倒也无所谓。他们各自沉默地在全国的高速公路上流浪，成了一道非M形的不易察觉的风景。

     　有时候，三轮车也会开回同一座城市或小镇，每当此时，毛毛就会被眼前似曾相识的景物所吸引，特别是那些M形的。要知道，这世上M形的事物不算多，而毛毛总是尽力去记住所有这些形状特殊的东西，所以要识别一个地方是不是曾经到过的，对于毛毛来说还算容易。更何况是这座M形雕塑所在的小城呢？

     　木马街那些一字排开的水泥雕塑叫做《风华正茂的字母》，相传是很多年前的一位墨西哥雕塑师送给这座小城的礼物，如今小城开始加快建设步伐，这套蒙着厚厚尘土的老古董正在被拆除，今天已经拆到了字母“M”，举臀老人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干涸的水池底部，撞出了裂纹。毛毛和爸爸的三轮车就是这时候进入小城的。

     　进入二环路的瞬间，毛毛就认出了路边那奇特的M形支架的路灯，自然地，他就回想起前方某处的那座雕塑。十五岁的毛毛突然那么激动，绿莹莹的眼珠在车窗后面不停地转动，同时，嗓子也极渴望发出M声，毛毛扭头看爸爸，却失望地发现爸爸仍然眼神迷离地抽着烟，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难道他不知道我们回来了吗？毛毛很着急。毛毛甚至坐立不安了。毛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爸爸……

     　其实，M是奶味的，有点甜腻的感觉。只不过因为毛毛没有喝过奶，所以他不知道如何想象这种味道罢了。

     　摸上去，M是毛茸茸的，就像摸在毛毛的身体上一样。毛毛的身上有长长的黑色的毛，软软的。

     　毛毛从恒久不变的M形车窗望出去，他眼中的世界是一个非常具体和丰富的由M组成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形有色有味，可以触摸。

     　三轮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在凌晨的马路上驶过，没有靠近那做破损的雕塑，就直接向城外而去。三轮车想擦着小城的边缘溜走。爸爸想把毛毛从M的世界中拽走。M形的车窗因此不再具有任何美感，毛毛感到它正在变成其他的形状。车窗已经不属于毛毛了。

     　那么，毛毛，你还等什么呢？

     　毛毛也觉得无须再等待下去了，于是趁着爸爸下车买柴油的工夫，毛毛弹起短小的身体，有生以来第一次蹿出三轮车的驾驶室，并且第一次从对M世界的观察和渴望中出来，真实地进入了这个世界——这个惟有毛毛才能体会的世界。

     　毛毛长着一对尖尖地竖立在头上的耳朵。他还有一条毛乎乎的长尾巴。这是M烙在毛毛身上的一枚烫疤，如今虽然不再疼痛，但无论如何也祛除不掉。这种黏糊糊的奇妙感觉让毛毛心里很痒，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那种极具变力和爆发意味的声音——喵呜！

     　这声音像M一样曲折和漫长，在夜空里飘扬，最后落在木马街那座M形雕塑的滚落在池底的微笑着的老人头的耳畔。亦激起绵长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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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5,000 --> 00:00:10,750
Ashes and Snow
[SUBS por Gonzz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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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42,000 --> 00:00:44,500
If you come to me at this moment

3
00:00:45,000 --> 00:00:48,450
Your minutes will become h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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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48,500 --> 00:00:53,500
Your hours will become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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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53,700 --> 00:00:59,500
And your days will become a life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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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08,000 --> 00:11:12,500
To the Princess of the Elepha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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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14,000 --> 00:11:18,500
I dissapeared exactly one year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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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18,750 --> 00:11:22,500
On that day, I received a letter

9
00:11:23,000 --> 00:11:29,500
It called me back to the place
where my life with the Elephants began

10
00:11:30,100 --> 00:11:36,000
Please forgive me for the silence between us
has been unbroken for one year

11
00:11:36,400 --> 00:11:39,000
This letter breaks that silence

12
00:11:40,000 --> 00:11:46,500
It marks the first of my
three hundred and sixty five letters to you

13
00:11:47,000 --> 00:11:51,500
One for each day of silence

14
00:11:54,000 --> 00:12:02,500
I will never be more myself,
than in these letters

15
00:12:03,000 --> 00:12:09,500
They are my maps of the bird path

16
00:12:10,000 --> 00:12:15,500
And they are all that I know
To be true

17
00:15:10,000 --> 00:15:18,650
You will remember everything
All will be as before

18
00:15:21,000 --> 00:15:28,500
In the begining of time,
the skies were filled with flying elephants

19
00:15:29,000 --> 00:15:35,650
Every night they lay down
in the same place in the sky

20
00:15:36,000 --> 00:15:40,500
And dreamt with one eye open

21
00:15:41,000 --> 00:15:44,700
When you gaze up at the stars at night

22
00:15:45,000 --> 00:15:54,750
You are looking into the unblinking eyes
of elephants, who sleep with one eye open

23
00:15:55,000 --> 00:16:00,500
To best keep watch over us

24
00:19:59,000 --> 00:20:08,500
Ever since my house burnt down
I see the moon more clearly

25
00:20:13,000 --> 00:20:19,750
I gazed upon all the Edens that have fallen in me

26
00:20:20,000 --> 00:20:25,750
I saw Edens that I had held in my hands,
but let go

27
00:20:26,000 --> 00:20:29,750
I saw promises I did not keep

28
00:20:30,000 --> 00:20:32,500
Pains I did not sooth

29
00:20:32,750 --> 00:20:34,700
Wounds I did not heal

30
00:20:35,000 --> 00:20:37,750
Tears I did not shed

31
00:20:39,000 --> 00:20:42,450
I saw deaths I did not mourn

32
00:20:42,500 --> 00:20:45,500
Prayers I did not answer

33
00:20:46,000 --> 00:20:50,500
Doors I did not open
Doors I did not close

34
00:20:51,000 --> 00:20:55,500
Lovers I left behind

35
00:20:56,000 --> 00:21:00,450
And dreams I did not live

36
00:21:01,000 --> 00:21:09,750
I saw all that was offered to me,
that I could not accept

37
00:21:11,000 --> 00:21:16,500
I saw the letters I wished for,
but never received

38
00:21:17,000 --> 00:21:23,500
I saw all that could have been,
but never will be

39
00:24:07,000 --> 00:24:13,500
An elephant with his trunk raised
is a letter to the stars

40
00:24:15,000 --> 00:24:20,500
A breaching whale is a letter
from the bottom of the sea

41
00:24:21,000 --> 00:24:26,500
These images are a letter to my dreams

42
00:24:27,000 --> 00:24:32,500
These letters are my letters to you

43
00:28:21,000 --> 00:28:28,500
My heart is like an old house,
who's windows have not been opened for years

44
00:28:29,000 --> 00:28:39,550
But now I hear the windows opening
I remember the cranes floating above
the melting snows of the Himalayas

45
00:28:39,551 --> 00:28:43,500
Sleeping on tails of manatees

46
00:28:44,000 --> 00:28:47,800
The songs of the bearded seals

47
00:28:48,000 --> 00:28:50,900
The bark of the zeebra

48
00:28:55,000 --> 00:28:57,800
The clicks of the sand

49
00:28:58,000 --> 00:29:01,500
The ears of the caracals

50
00:29:02,000 --> 00:29:04,450
The sway of the elephants

51
00:29:04,451 --> 00:29:07,500
The breaching of whales

52
00:29:07,501 --> 00:29:11,800
And the silhouette of the eland

53
00:29:12,000 --> 00:29:17,900
I remember the curl of the meerkat's toes

54
00:29:18,000 --> 00:29:21,850
Floating on the Ganges

55
00:29:22,000 --> 00:29:25,800
Sailing on the Nile

56
00:29:26,000 --> 00:29:32,800
Ascending the steps of ****** *****

57
00:29:33,000 --> 00:29:42,800
I remember wandering through the corridors
of Hatshepsut and the faces of many women

58
00:29:43,000 --> 00:29:49,500
Endless seas and thousands of miles of rivers

59
00:29:50,000 --> 00:30:10,800
...I remember father to children...
...And the taste...I remember...
...and the pealing of the peach...

60
00:30:12,000 --> 00:30:15,500
I remember everything

61
00:30:17,000 --> 00:30:24,000
But I do not remember ever having left

62
00:31:06,000 --> 00:31:08,500
remember your dreams

63
00:31:10,000 --> 00:31:13,200
remember your dreams

64
00:31:16,000 --> 00:31:19,500
remember your dreams

65
00:31:21,000 --> 00:31:24,500
remember

66
00:32:01,000 --> 00:32:09,450
The longer I watch the Savanna elephants,
the more I listen, the more that i open,

67
00:32:09,451 --> 00:32:12,450
they remind me of who I am

68
00:32:12,500 --> 00:32:19,500
May the guardian elephants hear my wish
to collaborate with all the musicians of nature's orchestra

69
00:32:19,501 --> 00:32:29,000
I want to see through the eyes of the elephant
I want to join the dance that has no steps

70
00:32:30,000 --> 00:32:33,500
I want to become the dance

71
00:35:49,000 --> 00:35:55,500
I can't tell if you are getting closer or farther away

72
00:35:57,000 --> 00:36:02,500
I long for the serenity I found
when I looked upon your face

73
00:36:03,000 --> 00:36:08,500
Perhaps if your face could be returned to me now,

74
00:36:09,000 --> 00:36:14,000
I would find it easier to recover
the face I seemed to have lost

75
00:36:16,000 --> 00:36:17,500
My own

76
00:43:22,000 --> 00:43:26,700
Feather to fire
fire to blood

77
00:43:26,750 --> 00:43:28,500
blood to bone
bone to marrow

78
00:43:28,550 --> 00:43:32,600
marrow to ashes
ashes to snow

79
00:43:33,000 --> 00:43:36,500
feather to fire
fire to blood

80
00:43:36,520 --> 00:43:38,800
blood to bone
bone to marrow

81
00:43:39,000 --> 00:43:41,500
marrow to ashes
ashes to snow

82
00:43:43,000 --> 00:43:46,500
feather to fire
fire to blood

83
00:43:47,000 --> 00:43:50,500
blood to bone
bone to marrow

84
00:43:51,000 --> 00:43:55,000
marrow to ashes
ashes to snow

85
00:44:08,000 --> 00:44:12,500
feather to fire
fire to blood
blood to bone

86
00:44:12,505 --> 00:44:16,500
bone to marrow
marrow to ashes
ashes to snow

87
00:44:24,000 --> 00:44:28,500
feather to fire
fire to blood
blood to bone

88
00:44:28,550 --> 00:44:31,500
bone to marrow
marrow to ashes
ashes to snow

89
00:44:34,000 --> 00:44:37,800
feather to fire
fire to blood

90
00:44:38,000 --> 00:44:41,500
blood to bone
bone to marrow

91
00:44:42,000 --> 00:44:45,500
marrow to ashes
ashes to snow

92
00:51:34,000 --> 00:51:40,000
The whales do not sing because they have an answer.

93
00:51:41,000 --> 00:51:45,500
They sing because they have a song.

94
01:00:53,000 --> 01:00:56,000
What matters, is not
what is written on the page,

95
01:00:57,000 --> 01:01:04,000
what matters, is
what is written in the heart.

96
01:01:09,000 --> 01:01:12,500
So burn the letters
And lay their ashes on the snow

97
01:01:12,550 --> 01:01:18,000
At the river's edge
When spring comes and the snow melts

98
01:01:18,100 --> 01:01:23,500
And the river rizes
Return to the banks of the river

99
01:01:23,501 --> 01:01:26,500
And reread my letters with your eyes closed

100
01:01:27,000 --> 01:01:34,000
Let the words and the images
wash over your body like waves

101
01:01:34,005 --> 01:01:40,000
Reread the letters,
with your hand cupped over your ear

102
01:01:41,000 --> 01:01:44,500
Listen to the songs of Eden

103
01:01:45,000 --> 01:01:49,500
Page, after page, after page

104
01:01:50,000 --> 01:01:54,500
Fly the bird path

105
01:01:56,000 --> 01:01:58,000
Fly

106
01:01:59,000 --> 01:02:00,500
Fly

107
01:02:02,200 --> 01:02:04,000
Fly

＝＝＝＝＝＝＝＝＝＝＝＝＝＝＝＝＝＝＝＝＝＝＝＝＝＝＝＝＝＝＝＝＝＝＝＝＝＝

1
00:00:11,500 --> 00:00:15,500
《尘与雪》
Gregory Colbert作品

4
00:00:42,000 --> 00:00:44,500
此刻，若你到我面前

5
00:00:45,000 --> 00:00:48,450
分成时

6
00:00:48,500 --> 00:00:53,500
时成日

7
00:00:53,700 --> 00:00:59,500
而你的一日，成一生

8
00:11:08,000 --> 00:11:12,500
致象之公主：

9
00:11:14,000 --> 00:11:18,500
我是在整整一年之前离去

10
00:11:18,750 --> 00:11:22,500
那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11
00:11:23,000 --> 00:11:29,500
它把我唤回到
我生命里开始有象的地方

12
00:11:30,100 --> 00:11:36,000
请原谅我
这一年来让我们之间只有沉默

13
00:11:36,400 --> 00:11:39,000
这封信打破沉默

14
00:11:40,000 --> 00:11:46,500
它将是第一封
我给你的三百六十五封信的第一封

15
00:11:47,000 --> 00:11:51,500
每一封信，为每一个沉默的日子

16
00:11:54,000 --> 00:12:02,500
在这些信里
我将最是我自己

17
00:12:03,000 --> 00:12:09,500
它们是我的地图
描绘飞鸟的徙途

18
00:12:10,000 --> 00:12:15,500
它们是我所知道的
通往“真”的全部

19
00:15:10,000 --> 00:15:18,650
你将会记住每样东西
所有的，都一如从前

20
00:15:21,000 --> 00:15:28,500
在时间的源头
天空满是飞翔的大象

21
00:15:29,000 --> 00:15:35,650
每个夜晚
它们都休憩在
天空中相同的地方

22
00:15:36,000 --> 00:15:40,500
做梦，一只眼睛
却睁开着

23
00:15:41,000 --> 00:15:44,700
当你凝视夜幕上的群星

24
00:15:45,000 --> 00:15:54,750
你正望进，那些不眨的眼睛
它们是象的
是那些开一目而眠的象的

25
00:15:55,000 --> 00:16:05,500
是那些如此以守护我们的
大象的

26
00:19:59,000 --> 00:20:08,500
自我的屋子被焚尽
我把月亮，看得更清

27
00:20:13,000 --> 00:20:19,750
我看见了我的内心
所有坍塌的伊甸园

28
00:20:20,000 --> 00:20:25,750
我看见那些伊甸园
曾就握在手里，终却失去

29
00:20:26,000 --> 00:20:29,750
我看见那些我没有信守的承诺

30
00:20:30,000 --> 00:20:32,500
我没有抚慰的痛苦

31
00:20:32,750 --> 00:20:34,700
我没有弥补的伤疡

32
00:20:35,000 --> 00:20:37,750
我没有放任的泪水

33
00:20:39,000 --> 00:20:42,450
我看见那些我没有哀悼的死亡

34
00:20:42,500 --> 00:20:45,500
我没有回应的祈祷

35
00:20:46,000 --> 00:20:50,500
我没有打开的门
我没有关闭的门

36
00:20:51,000 --> 00:20:55,500
还有，我离弃的爱人

37
00:20:56,000 --> 00:21:00,450
和没有实现的梦想

38
00:21:01,000 --> 00:21:09,750
我看见了全部那些我没有接受的意愿

39
00:21:11,000 --> 00:21:16,500
我看见了全部那些我希望收到
却始终未来的信

40
00:21:17,000 --> 00:21:23,500
我看见了全部那些本可以的
却再也没有实现的

41
00:24:07,000 --> 00:24:13,500
举起鼻子的象
是发往群星的信

42
00:24:15,000 --> 00:24:20,500
跃出水面的鲸
是寄自海底的信

43
00:24:21,000 --> 00:24:26,500
而这些图景
是写给我梦想的信

44
00:24:27,000 --> 00:24:32,500
这些信
是我，给你的信

45
00:28:21,000 --> 00:28:28,500
我的心仿如一座老屋
窗户已多年没有开启

46
00:28:29,000 --> 00:28:39,550
可现在我听见窗户打开了
我记起
鹤群在喜玛拉雅的消雪上漂游

47
00:28:39,551 --> 00:28:43,500
在海牛的尾鳍上休憩

48
00:28:44,000 --> 00:28:47,800
我记起
有须海豹的歌唱

49
00:28:48,000 --> 00:28:50,900
斑马的啸嘶

50
00:28:55,000 --> 00:28:57,800
沙砾的喀哒声

51
00:28:58,000 --> 00:29:01,500
狞獾的耳朵

52
00:29:02,000 --> 00:29:04,450
象的倾摇

53
00:29:04,451 --> 00:29:07,500
鲸的翔跃

54
00:29:07,501 --> 00:29:11,800
和羚羊的剪影

55
00:29:12,000 --> 00:29:17,900
我记起猫鼬脚趾上的卷毛

56
00:29:18,000 --> 00:29:21,850
恒河的流淌

57
00:29:22,000 --> 00:29:25,800
尼罗河上的船航

58
00:29:26,000 --> 00:29:32,800
？？？上升的脚步

59
00:29:33,000 --> 00:29:38,800
我记起在哈特茜普苏德女王神殿回廊上的徘徊

60
00:29:39,246 --> 00:29:42,151
和很多女人的脸

61
00:29:43,000 --> 00:29:49,500
无际的大海和绵延千里的河流

62
00:29:50,000 --> 00:30:10,800
...我记起父亲变成孩子...
...还有那些味道...我记起...
...桃子发出的铃响...

63
00:30:12,000 --> 00:30:15,500
我记起，所有

64
00:30:17,000 --> 00:30:24,000
可我却不记得
我曾经，离去过

65
00:31:06,000 --> 00:31:08,500
记住你的梦想

66
00:31:10,000 --> 00:31:13,200
记住你的梦想

67
00:31:16,000 --> 00:31:19,500
记住你的梦想

68
00:31:21,000 --> 00:31:24,500
记住

69
00:32:01,000 --> 00:32:09,450
我注视那些草原象越久
倾听那些草原象越久
我就变得越可汇纳

70
00:32:09,451 --> 00:32:12,450
它们提醒我
我是谁

71
00:32:12,500 --> 00:32:19,500
愿这些守护者听到我的祈望
我想要和大自然里所有的管弦乐家合作

72
00:32:19,501 --> 00:32:29,000
我要以大象的眼睛去看
我想加入这无须舞步的舞蹈

73
00:32:30,000 --> 00:32:33,500
我想要成为
这个舞蹈

74
00:35:49,000 --> 00:35:55,500
我不能告诉你
你是在更接近，还是在更远离

75
00:35:57,000 --> 00:36:02,500
我渴望看着你脸的时候
所获得的宁静

76
00:36:03,000 --> 00:36:08,500
也许现在，若你的脸能重新浮现

77
00:36:09,000 --> 00:36:14,000
我会更容易地去重现
那张我以为已经失去了的

78
00:36:16,000 --> 00:36:17,500
我自己的脸

79
00:43:22,200 --> 00:43:24,750
羽成焰
焰成血

80
00:43:24,850 --> 00:43:27,000
血成骨
骨成髓

81
00:43:27,050 --> 00:43:32,600
髓成灰
灰成雪

82
00:43:33,000 --> 00:43:35,050
羽成焰
焰成血

83
00:43:35,100 --> 00:43:36,800
血成骨
骨成髓

84
00:43:36,850 --> 00:43:41,500
髓成灰
灰成雪

85
00:43:43,000 --> 00:43:46,500
羽成焰
焰成血

86
00:43:47,000 --> 00:43:50,500
血成骨
骨成髓

87
00:43:51,000 --> 00:43:55,000
髓成灰
灰成雪

88
00:44:08,000 --> 00:44:12,000
羽成焰
焰成血
血成骨

89
00:44:12,050 --> 00:44:16,500
骨成髓
髓成灰
灰成雪

90
00:44:24,000 --> 00:44:27,550
羽成焰
焰成血
血成骨

91
00:44:27,600 --> 00:44:31,500
骨成髓
髓成灰
灰成雪

92
00:44:34,000 --> 00:44:37,800
羽成焰
焰成血

93
00:44:38,000 --> 00:44:41,500
血成骨
骨成髓

94
00:44:42,000 --> 00:44:45,500
髓成灰
灰成雪

95
00:51:34,000 --> 00:51:40,000
鲸不歌唱是因为它们知道答案

96
00:51:41,000 --> 00:51:45,500
它们歌唱是因为他们有歌

97
01:00:53,000 --> 01:00:56,000
重要的，不是记载在书上的

98
01:00:57,000 --> 01:01:04,000
重要的是，是书写在心里的

99
01:01:09,000 --> 01:01:12,500
所以，烧了这些信
把它们的灰撒到雪上

100
01:01:12,550 --> 01:01:18,000
在河边
当春天来临，冰雪消融

101
01:01:18,100 --> 01:01:23,500
河水漫溢
攀上河岸

102
01:01:23,501 --> 01:01:26,500
这时再用闭上的眼睛
重读我的信

103
01:01:27,000 --> 01:01:34,000
让那些话语和图景
如浪花般洗刷你的身体

104
01:01:34,005 --> 01:01:40,000
当你的双手罩着你的耳朵
再重读我的信

105
01:01:41,000 --> 01:01:44,500
倾听伊甸园的歌声...

106
01:01:45,000 --> 01:01:49,500
一页，接着一页，再接着一页

107
01:01:50,000 --> 01:01:54,500
沿鸟的徙途
飞翔

108
01:01:56,000 --> 01:01:58,000
飞翔

109
01:01:59,000 --> 01:02:00,500
飞翔

110
01:02:02,200 --> 01:02:04,000
飞翔...

电影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