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尘土，被西伯利亚的狂风卷起，直上苍穹，漂泊数千公里后，受到连绵秦岭的阻隔，降落在渭河以北、黄河以南的土地之上。数百万年来，无数的尘土就是这样，一点点漂移，一层层堆叠，直到今天，就成了我们所看到的黄土高原。        此刻，我们坐在汽车里，沿着弯曲的公路，在无尽的高原低地中盘旋迂回。透过车窗，我看到的是纯蓝色的天空，和一望无尽的黄土高坡。这里几乎看不到树木，有的只是点缀其间的低矮灌木和稀疏草丛。无数条深邃而狭长的沟壑，把这片高原切割地支离破碎。有时候车轮经过，带起阵风的瞬间，路边就会扬起飞漫的黄尘，遮蔽掉我们的视线，一片模糊。        中途停车休息时，我走到路边，捡起一块黄土用力一捏，立刻就碎成了满手的黄尘，很快就随风飘散。很显然，这里的土地贫瘠而干旱，不适合农业的发展。而那千沟万壑，则是水土流失的证明。几千年来雨水的冲刷，把无数的土壤带进了黄河，余下的仅仅是裸露在外的黄土峭壁，昭示着这里的荒凉。        然而，这里的人们，却在这片土地上祖祖辈辈繁衍生息，从没有间断过。我见过这里的农民，沧桑的脸上有着比别人更多的皱纹，深刻如同刀割，如同黄土高原那千万条深邃的沟壑。这就是生存的证明。        凝望窗外，我感到一阵悲凉的寒意。对于生长在南方的我来说，这里的干旱和贫瘠让我觉得压抑。只有在这时候，我才能体会到生活在南方的幸福。水，真的是生命之源。        延安依然很远，车轮依然在滚动着，我们都已疲惫不堪，看着窗外漫天的黄尘，我终于沉沉睡着了。        -----记于5月23日西安至延安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