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就要到了,舍友们在谈论着要给自己的父亲买什么礼物,忙得不亦乐乎。我却捧着书无动于衷。小雅问我:“你准备给你老爸送什么礼物?”“我——”这真难住了我……
小时候,由于父母工作忙,我一直住在外婆家直到上小学时才回到父母身边。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不苟言笑的,从来都不陪我玩。那时流行抓“拐”(羊后腿上的一块骨头)。每找到一个“拐”,我就特别兴奋。先用小刀将它刮净,再放入水中一遍又一遍地清洗,最后再涂上颜色。
那是一个周末,我终于有了一副属于自己的“拐”(一副5个,一只羊才有两个)。我满心欢喜地盼着父亲下班回来和我玩。我一边玩,一边在门口张望着,好不容易才盼到门响。
“爸——”我兴奋地扑上去,扬了扬手中的“拐”。
“你怎么玩这么脏的东西?快扔掉!”
“不,这是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
父亲走过来一把将“拐”夺去又扔出去好远,黑着个脸进了屋。
“哇——”我委屈极了,放声大哭。“有什么好哭的!不许哭!”父亲又走出来,大声地呵斥我。
我哭得更凶了,他走过来对着我的屁股便是两巴掌:“不许哭!”
从那以后,我见了父亲总有一种深深的畏惧感,生怕自己又做错什么而惹他发怒。父亲对别的孩子很和蔼,尤其是对他的学生,他从未训斥过他们半句。我常常想,我要是他的学生该有多好啊!
转眼间,我上了初中,父亲教我们体育。第一堂体育课,我兴奋极了,我也是父亲的学生了。
“今天我们学推铅球,动作要领有四个:(1)握球;(2)预备姿势和预摆;(3)滑步;(4)最后用力……来几个同学先来体会一下。”
我第一个冲上去,照他的要求做了一遍。“怎么听课的?讲了半天还不会!”他一把将我推开,开始教其他同学。他将动作要领重复一遍。那个同学滑步时动作不标准,重心不稳,人也出圈了,只投出去不到3米。“动作还不如我呢,该挨骂了。”我暗暗地想。“没关系,第一次嘛,多练几遍就会好的,滑步时要注意,“摆蹬收压”,再试一次。“那个同学又试一次,动作仍不标准。”这下该挨骂了吧!”我以想。“好多了,大胆些,照我说的要领加强练习。”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父亲对我和其他同学的态度竟然判若两人。委屈得我泪水在眼眶打起转来。
小学六年和初一,一直是父亲接送我上学,一路上总是默默无语,好像陌生的司机与乘客。我早已不愿坐他的车子去上学,出门时,甚至连一句“我走了”也懒得说。但只要门一响,他就会说:“靠路边上走,看着车!”真是啰嗦,我那么大了,不会看车吗?每天无论我跑得有多快总是甩不掉这句话。有一次,我将门打开,自己藏在门后,父亲出来,还未来等他张口,我便说:“靠路边上走,看着车——”父亲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我得意地笑了。第二天上学临出门时,父亲望着我,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我刚出门又听见他叫我,我转过身去,他向我招手:“靠路边上走,看着车!”又来了,烦死了!
我上了4年晚自习,父亲风雨无阻地接了我4年。每晚远远地看到他在昏黄的路灯光下等候的身影,我就觉得很踏实,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看到他,心里就暖烘烘的,记得有一次,下晚自习时,大雨不停便和一个带伞的同学从另一条结伴回家。一进家母亲便问:
“你爸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吗?”
“这么大的雨,爸爸他,他什么时候去的?”
“哟,都半个多小时了,他怕你淋雨,提早去了。”
我的心狂跳起来,完了,父亲一定会收拾我的。
“丫头回来没有?”父亲带着一脸的焦急,脚还未踏进门便急急地问。见到我安然无恙,他欣慰地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看你都湿透了,你手里不是拿着伞吗?怎么不用?”妈妈嗔怪道。
“唉,心里急,忘了!”
父亲抖抖衣服上的水珠,从怀里掏出一件为我准备的风衣递给我:“没冻着吧?”那风衣上还带着父亲的体温。我内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地拿过一条毛巾帮他擦衣服上的水。“我自己来,你学习去吧!”我原以为父亲会把“暴风雨”带到我身上,没想到父亲连半句责备我的话都没有。
记得有一次在饭桌上,妈妈说起“儿子恋母,女儿恋父”的话题,又说我和别人不一样,既不恋父,也不恋母。我说:“整天凶巴巴地吊着个脸,谁要恋这样的父亲!“父亲如同没听见,只是埋头吃饭。
现在的每封家书都由父亲亲笔书写,每封家书都长达三、四页,都没什么内容,都诸如:多穿些衣服,晚上盖好被子“之类的琐碎的叮咛,甚至有些话前面写了,后面又写。
每次父亲接到电话总是让妈妈来听,我和妈妈说话时他便抱着分机听,等不及时会忍不住按几下键,而我和他说话时,他无非又是那些唠叨,且说不了两句就叫妈妈来听了。我以为我真的不会想父亲,可以不受他的管制,随心所欲了。可是我错了。发下书后,我想起以前总是父亲为我包书;吃早餐时,又想起每天我起得太晚,父亲怕我来不及吃早饭,为我凉好茶,剥好鸡蛋并取出蛋黄(我不吃蛋黄)的情景;临出门时耳边没有了那句“靠路边上走,看着车!”竟有些不习惯;在半夜被冻醒时想起父亲为我掖被角……
此时我才发现,父亲已深深地融在我的世界中,融在我走出的每一步中,融在我的一点一滴中。我就像风筝,飞得再高再远,那根线总被父亲牵着。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小雅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沉思。
“嘿!有了!”我激动地跳了起来,对小雅说:“我就把刚才想的写下来,献给父亲,不是最好最真诚的礼物吗?”
上大一的时候写的一篇东东,让各位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