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事情装得多了,便不愿意写字,生怕无意之间流露点什么惹人担心。说话也是一样,说着说着便会带出来的什么,还不如不说。
新加坡是个禁欲的城市,和北京相比,这里是远离喧嚣的。地铁和公共汽车以及大部分公共场合都是不准吃喝的;几乎所有的地方,包括厕所和公路和夜店,Smoking is Forbidden here by Law的标志随处可见(我没去过这里的clubby,这只是听人说的。);烟酒的价格在重税之后是北京的六倍以上;校园里是绝对杜绝一切迟到、缺席的现象,(我保持北大本色在某节课上呼呼大睡,于是招来各种惊悚的目光。)换句很贱的话说,城市的干净整洁需要付出全民禁欲的代价。亦或许自身年龄和经历的缘故,新加坡在我眼里是如此的自律、规整以及平静。各种的“禁止”让人的思维变得简单很多,杂念少了,于是心思变得澄净。很少哭泣或者被惊吓,除了在睡梦中。
我常常梦见父亲。梦见他突然回家了,疲惫不堪,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甚至时常梦见自己抱着一个脖子被切得几乎断掉的婴儿,全身都是血。这些幻觉总让我在夜晚受到折磨。不过仍旧值得庆幸的是,大部分醒着的时间我没有浪费,甚至时常有自我快乐的时候。
看很多书,虽然阅读速度仍旧很慢。渐渐的开始习惯了,或者说喜欢上了中国文学研究,这个我学了四年厌恶了四年,现在仍旧在学的东西。文学是个听起来很酸很文艺其实很粗暴的东西。进入它需要一颗铁石心肠,一个高速存储高速输出的大脑,还有一双犀利且冷淡的眼睛。记得当初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总希望自己是一个没事写写清纯校园恋爱小说有事逛逛街买买唱片影碟的文艺闲人,真正开始进入文学专业了,却被海量的阅读材料和枯燥无比的理论分析吓得再也提不起兴趣。兜兜转转四五年了,熟悉成为一种习惯,习惯便开始产生感情。
国大图书馆里大部分是英文书,而中文书中台湾书籍是主流。我看到了一个和北大课堂以及图书馆藏书的描述中完全不一样的中国。我后悔四年的本科没有扎扎实实地学,现在反过来还要恶补以前的知识以及辛苦于搜集大陆的资料。近水楼台的时候总是不想看月亮。这句话是不是这么说的?呵呵。(不过我总是同时在自我安慰至少大学四年过得很high很纠结。)书变成一个很珍贵的东西,尤其是简体字版的中文书,它们便宜,往往有删节和翻译错误造成有趣的小洞洞可以钻入钻出,但是数量稀少。额,我说到哪里去了。。。
每天的生活就是图书馆,课堂,餐厅,住房,抱着我那个贱价400新卖了mac pro,又以比大陆贵400新买回的vaio本本走来走去。极少涂防晒霜,各种SPF50的sunblock丝毫没有用处,晒太阳是会晒出瘾来的,尤其是金黄色的烈日搭配west coast吹来的海风的时候。
生活质量在改善中。至少我现在可以煮鸡蛋给自己吃了,纠结了本科四年没有白煮蛋的早晨。我一向认为有白煮蛋的早饭才是完整的人生。
至于衣服和化妆品之类,以前小丫头一样的在西单大悦城觊觎的那些zara,topshop,GAP,forever 21以及Estee Lauder, Kiehl's,Bobbie Brown等等等等现在都变得平常稀松起来。然而可悲的是,完全没有时间像以前那样花尽心思去购物。到了vivo或者机场,都像大妈大婶买萝卜白菜一样,在一个小时之内挑好所有缺的东西,五六件T,一条牛仔裤,一套最基础的护肤品,一块粉底,一个皮包,然后一双凉拖。甚至来不及试第三件就匆匆划卡走人。反正Dior, Louis Vuitton, Gucci这些我这辈子都不一定买不起,剩下的能买的只有这么十五个以内的牌子,能穿的能用的就是可数这几个系列。我开始腻烦逛街这项我以前最热爱的活动。
或许我真的开始向第三种人“女博士”进化了。。。。
和吹叔说起夏夜的北京,开始怀念和小熊在凌晨两点的大街上聊天喝酒的时光,这是一段多么嚣张而遥远的回忆。于是夏夜的北京,伴随着那些年轻的狂妄的不知所云的闹哄哄的音符,和一些年轻的狂妄的不知所云的闹哄哄的感情,成为一副成型定格的图片——我无法阻止它浸出时间的水渍。
当意识到这已经是“过去”的时候,我开始愿意并满足于怀抱着喧闹的回忆,过最安静的简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