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我把车开出去,从汽车里回转头来,最后看看这所宅第的样子时,我觉得我把自己的一部分留下了,并且感到以后无论走到什么地方,我都会感到缺少了这一部分,而且会徒然的寻找它,也就如传说中的鬼魂那样,他们徘徊在埋下财宝的地方,没有这些财宝,它们就付不出去阴间的路费”
——伊夫林·沃 《旧地重游》
“任何有轮廓的事情她都无从考虑。具有重量的过去一下子在哪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将来又位于极其遥远和黑暗的地方。任何地方的时态同此时的她都几乎没有关联。她只管坐在现在这一不断移行的时间性之中,只管机械性地以眼睛追逐波浪和冲浪手们单调而反复地勾勒出的风景。”
——村上春树 《哈纳莱伊湾》
“面对着充满信息和星斗的夜,我第一次向这个世界的动人的冷漠敞开了心扉。我体验到这个世界如此像我,如此友爱,我觉得我过去曾经是幸福的,我现在仍然是幸福的。为了把一切都做得完善,为了使我感到不那么孤独,我还希望处决我的那一天有很多人来观看,希望他们对我报以仇恨的喊叫声。”
——加缪 《局外人》
“他一次又一次,总是想起那个躺在他长沙发上的女人的模样;她和他过去生活中的任何女人都不一样。既不是情人,也不是妻子。她只是个他从涂了树脂的篮子里抱出来,安放在自己的床榻之岸的孩子。她睡着了。他跪在她的身边。”
——米兰·昆德拉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两人如此在营火前站立良久,火焰抛出微红光块,两具肉体的阴影结合为一根紧靠岩石矗立的梁柱。时间一分分流逝,由恩尼斯口袋里的圆表嘀嗒告知,由逐渐燃烧成炭的树枝点明。星光在营火上方层层热流中破浪前进。恩尼斯的呼吸缓和寂静,悄声呓语,在点点火星中前后前后微微摆动,杰克则毗依平稳的心跳上,低哼的震动恰似微弱电流,令杰克以站姿入睡,而此睡非彼睡,而是昏沉失神之感。”
——安妮·普鲁 《断背山》
“每个晚上,哑巴一个人在街上闲荡好几个小时。有些夜晚,刮着三月尖利潮湿的冷风,有时雨下得很大。对他而言,这些都无所谓。他的步态是焦虑的,双手紧紧插在裤兜里。天渐渐变暖了,令人昏昏欲睡。焦虑慢慢地化成疲倦,在他身上可以看见一种深深的平静。沉思般的安宁早放了这张脸,如此的安宁你往往能在最悲伤或最智慧的脸上瞥见。是的,他仍然漫步在小镇的大街小巷,永远地沉默和孤单。”
——卡森·麦卡勒斯 《心是孤独的猎手》
“他是来表白自己的。她让他双手紧紧拥抱她。在她身上,他找到了无限的慰藉,发泄出被抑制的黑暗和腐蚀的死亡,他又变得完整了。这是令人惊讶的,神奇的,简直是奇迹。这就是他生命的周期性的奇迹。认识到这一点后,他心醉神迷,感到宽慰和惊奇。而她,顺从的接受,犹如一个器皿,被灌满了他那份痛苦的死亡。”
——D·H·劳伦斯 《恋爱中的女人》
“我无处不在,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当叛逆的图尔砍下兄弟伊莱奇的脑袋时;当梦境般壮丽的传奇军队在大草原上厮杀战斗时;还有,当亚历山大中暑后,鲜艳的生命之血从英挺的鼻子闪闪发亮地流下时,我都在现场。是的,萨珊王贝拉姆·古尔每天晚上都会在不同颜色的帐篷里选择一位来自不同国家的美女陪他过夜,听她说故事,我,则出现在他每星期二拜访的那位绝代佳丽的衣服上;他看到了这位美女的画像而爱上了她,就如同席琳看到了胡斯莱夫的画像而爱上了他一样,而我,也同样出现在胡斯莱夫的一身服装中。真的,我无处不在”
——奥尔罕·帕慕克 《我的名字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