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大家在看到“王阳明”或“王守仁”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没有反应,我一点也不会感到震惊。至少我自己,从小学到高中的历史课让我记住了类似“布雷顿森林体系”之类复杂的名词,却没有能够记住王阳明的名字。如果这是我学习不刻苦导致的,那是我的不幸;如果大家都对此没有反应,那至少应该算得上是教育的一种悲哀了。
“岩中花树”这四个字,是我用了别人的书的名字。我很惭愧,自己实在是不能找到更好的字眼来形容王阳明:在冷漠而荒凉的世界中,只可能培养出冷漠的心;然而,在明代荒乱而荒诞的岩石上,却长出了王阳明这样一棵开满温暖花朵的树。看完了《明朝那些事儿(三)》中关于王阳明的一段,我几乎要放声大哭。能在几百年后透过别人的文本看到王阳明的一生事迹,我的震撼要用雷劈来形容。我也才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牛军先生一定要让我去看王阳明的《传习录》!(我实在是愚钝之人,如此缓慢才开始明白。)也或者要感谢我在高中以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王阳明,否则很有可能,当年那个狂妄而不明世事的自己,会把王阳明和他的学问愚蠢地彻底反叛。
集中写到王阳明事迹的,我手上有两本书:《岩中花树——十六至十八世纪的江南文人》(赵柏田著)和《明朝那些事儿(三)》(当年明月著)。就我个人来说,我更喜欢《明朝》中关于王阳明的描写,它更能表现王阳明的一生(据说当年明月都是根据史实文本写作,应该更具有可靠性),也更能从中体现王阳明一生中对心学的实践。而《花树》中,虽然更细节化和生活化地去写,然而那个王阳明要脆弱地多,还不时给我自怜自艾的感觉。看《花树》时一度怀疑,要是王阳明先生真是那么一个脆弱而忧郁的人,他如何能够在官场上报效朝廷、与当时的当权派周旋并全身而退呢?要知道,王阳明所处的正德年间,皇帝是只管玩乐不理朝政的朱厚照,而明朝的宦官专权也不用我过多描述,历史课上我们已经形成了深刻的印象。在这样的情况下,王阳明不但能够数次平定祸乱、拯救百姓于危难间,自己还没有被当权派的杨廷和整倒,实在是一种大智慧。
可以说,明朝的历史上写满了黑暗和权谋。至少课堂上的那些知识,最终让我对明朝大倒胃口。明朝虽然也同样强大,同样喧闹而多才,然而我们不能否定它真的是少有的政治黑暗时期。比如大家熟悉的东厂和锦衣卫,留在我脑海中印象非常深刻。甚至一度,我觉得那个土匪一样的朱元璋自然只可能搞出这样一个乌烟瘴气的朝代,生活在那个年代的文人真是惨啊!后来因为于谦等人的遭遇,我把这个范围扩大到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好人真是惨啊!可是,我错了;所谓越黑暗的时代,越能体现出人性的伟大光辉。
于是,我开始折服在王阳明和我才刚开始接触的阳明的心学之下。有人会说我盲从。或者吧!但是看到王阳明从程朱理学的“存天理,去人欲”中看到了人性和良知,我想这就够了。而更关键的,王阳明不仅提出了,他还用自己的行动达到了“知行合一”。他十五岁说自己的理想是“做圣贤”时,据说被父亲打了一巴掌;但他最终客死异乡时,我们却真的可以从他的一生中看到睿智与人性并存的光芒。当他为了百姓而孤身一人勇挑重担平叛的时候,那可不是一般文人用嘴巴说说就可以实现的。
在看《明朝》时,王阳明死前说了一句话:“此心光明,亦复何言。”这行字印在了那页书的最后一行。我拈着薄薄的书纸,竟然翻不过去。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怕翻过了这一页就终结了王阳明的故事?怕后面对他的评价不够完美?还是怕什么?因为有些激动,也有些抑郁积于心中,半天后我竟然还是没有翻过去那一页。要是王阳明先生看到了此刻的我,一定会觉得好笑;是他的话,一定能够云淡风轻处理的。最终书页还是翻了过去。其实要是翻过去什么也没有就好了,毕竟“亦复何言”四字已足矣!然而写书有时候也不能想哪儿结尾就哪儿结尾,所以书页后还是有一些作者的简评。
终于,在心里想了很多次,我还是决定坐下来把这些废话写出来。我知道我就算写了这些,世界也不会有多大改变。但是,我怀着一丝希望,真的希望有人因为我的文字而会去看看王阳明给我们留下的那些财富,而这些人中也至少有一些会有有一点点改变。既然岩中都可以开出灿烂无比的花树,我为何不可有这样的希冀呢?至少,我们朋友们,从今后愿你们能记住这样一个名字。
历史荡涤尽了所有的浮华。在那些帝王征战的故事后面,在那些保家卫国的名留千古的英雄后面,王阳明的故事同样灿烂。他留给我们的,我们还能够在我们的生活中再现;只是想要再现、要理解,我们可能还要付上很大的精力。希望自己能在新的一年,各方面都有所长进。至少,不要在那些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更多的精力了。就让我从《传习录》开始吧!
套用一句话作结:读书不是请客吃饭,读书是要花功夫与心智的!
《岩中花树》电子版:http://book.qq.com/s/book/0/11/11244/
《明朝那些事儿3》电子版http://book.qq.com/s/book/0/6/6105/index.shtml(其中关于王阳明的从第51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