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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领巾是红旗的一角,是用英雄的鲜血染成的——打小人们就接受着这样的教育,甚至很多人都是在六一儿童节这一天戴上鲜艳的红领巾的。 可我没戴过红领巾,你信吗? 六六年文革爆发,大中小学停课闹革命,保皇派与造反派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打得不可开交,革命烽火如燎原之势席卷着全中国。中学生一只黄挎包闯天下,大串联乘火车都不要钱;小学生则背起书包把家还,跟着活报剧的游行队伍成天浪荡街头;而我们学龄前儿童,多数脖子上都挂着钥匙,玩耍着从未间断的游戏,丝毫不用理会读不读书的问题。 两年之后,小学复课了,年龄跨度四五岁的孩子们都挤在同一屋檐下,捧着散发着墨香的课本,扯着嗓子高声朗读“四个伟大”的课文儿和“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毛氏语录。 从那时起就再没有配戴红领巾一说,取而代之的是红卫兵的红袖章和红小兵的红臂章。在那个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年代,红五类的子女当之无愧地占据着统治地位,第一批加入红小兵的是他们,第一批加入红卫兵的还是他们,其余的人都眼巴巴地羡慕着、渴望着,恨不得生出一个抡大锤的亲娘老子来。 不用说,我的政审是通不过的。不是红小兵,我没有资格参加学校游泳队的训练;不是红小兵,我当不上班长之类的班干部;不是红小兵,我只能告别学校广播站的麦克风。但有一个人我始终念念不忘,那是学校的游泳教练,姓穆, 一晃好多年过去,红领巾的梦在渐渐消失,虽然我学会了打领带,像什么平结、温莎结、马车夫结都还打得不错,却始终不会系红领巾,甚至不敢去触碰。九八年暑假,学校组织去吉林省靖宇县某个希望小学支教,在赠送图书资料仪式上,为表达谢意,当地的孩子们为我们每一个人系上了一条崭新的红领巾,霎那间,我的眼眶竟有些湿润,仿佛在重复着一个多年前没有完成的动作,因为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系上红领巾,尽管这红领巾于我来说已经整整迟暮了三十年! 六一,遥远的记忆,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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