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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雯的相逢,是在去年的情人节。虽说在那之前我们已在internet上彼此熟悉,但是那次情人节,的确是我们的初遇。 一年前,我失恋了。相交三年前的女友雨亭为了她的美好前途,投入了老板儿子的怀抱,全然不顾正兴高采烈地准备婚事的我和我年迈的父母!心灰意冷的我感情无处可寄,下班后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上internet瞎逛。我在一家外企工作,白天上班忙碌地如同打仗一般,可一到了夜里就怎么也忘不了过去的种种,想到伤心之处,泪水一次次地打湿枕巾。也有好心的亲友同事热心地为我介绍对象,但我每次都只能婉言谢绝。并不是我不愿忘记过去,实在是我对爱情已经失去了信心。三年的感情都会变质,再长再厚的真情也留不住变心的翅膀,叫我又怎么能去再爱呢!相比之下,互联网是安全的,屏幕背后的是好人是坏人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她不会从屏幕后面跳出来伤害你。 我和雯那时每天都通一封Email,她是上海一家网站的编辑,我常常爱往他们的网站投稿,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看得出雯是个务实的人,她给我的邮件总是言简意赅,不象我,总爱用上无数的感叹词。起初她也只是通知我,稿件被刊用了,但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开始也说点题外的话。一句、两句,一天、两天…非常淡淡的却又实实在在的,日子就这么在我和雯平淡却频繁的电子邮件中度过了。值得一提的是,我从没有问过雯的个人背景,她长什么样,有没有结婚,什么学校毕业的,我全都一无所知。对我来说,网络就是网络,把网络和现实连接起来,结果只会因为失望而后悔。雯曾也问过我的电话,我在那一刻大为动摇,要知道她是在一千里之外的上海啊!也许打个电话,几句问候,都会是让人温暖的事情,可是我心里分明有一种叫做理智的东西在阻挠着我。毕竟分隔在两地,就这么淡淡的牵挂着或许是最好的方法吧。雯是善解人意的,后来虽然我还是给了她号码,可她却从不曾使用过。 日子终于又临近了情人节,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我常常在想,把情人节定在这一天是因为情人能给彼此带来温暖吧?然而,又有多少颗曾经受伤的心将在这一天暗暗抽痛,就犹如阴天发作的刀伤,感觉会是撕裂般的无法忍受。很意外的,我收到了雨亭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地叫人心悸。“狂飚,我其实一直想念你!”雨亭说。“那他…”我犹疑地问。“他很好啊,可是,你知道的,我并不爱他,我爱的一直是你。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狂飚,后天就是情人节,我想问你,愿意做我的情人吗?”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好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有了碗里的竟又想要锅里的。“狂飚,你做我的情人好吗?我可以象以前一样,陪你聊天,一起听歌,运动…” “咔哒”,我挂上了电话,不想再让她污浊的话玷污了我的耳朵。很奇怪,相处三年竟不知雨亭是个如此庸俗的女人,那个记忆中总腼腆地向我笑着的女孩呢?离情人节还有两天,雨亭并没有放弃希望,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来,她是不甘心我的淡漠吧?雨亭总是固执地想象,我仍始终如一的爱着她,然而,爱情已随谎言消逝。“告诉我你现在晚上做点什么?”雨亭问。“哦,我在上网。”我说。电话里一阵爆笑。“你也上网?你也相信网络?”雨亭还在笑。 “是的。”我肯定地说,并告诉她我现在正和某个人天天通Email。 “我但愿永远也不要和她打电话,永远也不要见面,我想这会是一生一世永恒的感情…”雨亭这次笑得更厉害,“你真的会这样想吗,难道你会在网上过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吗?”我一时语塞,放下了电话。 终于到了情人节的这一天,大街上成了玫瑰花的海洋,我决定一个人躲在OFFICE里加班,实在是无法面对那一副副幸福的面孔啊!下班的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我有点惘然地拎起听筒,听筒里是一把陌生而低沉的女声,“狂飚,我是雯,我现在在你办公室的楼下。”“啊,你说什么?”我的头脑有点不能扭转。“真的,我是雯啊。我正等在你们办公楼下的电话亭前。”天!怎么会?怎么可能? “你马上下楼,我会在那里等你20分钟,我穿着绿色风衣,如果你看到我后觉得不能接受,那就不要认我,大楼里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我不会知道哪个是你。” 啊,真是很浪漫的主意,而且,为我考虑的那么周全。“如果你看到我后觉得不能接受,那就…”不能接受?会吗?很多年不曾有过心跳的感觉了,站在电梯里,我只觉得那种久违的感觉让我双颊发烫、心如撞鹿,整个人都仿佛腾在雾里。 下班的时候,大厅里的人很多,门口的广场上也站着不少等自己女朋友欢度情人节的男孩,然而,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雯。绿色的风衣,她是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熙熙攘攘行色匆匆的人群格格不入。她的眼睛藏在玻璃镜片后面,我看不真切她的目光,然而不知为什么,我的脑海中跳出了“卓立不群”这个成语。一步,二步,我向她走了过去,我们的目光相遇,我忽然感觉我们似乎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亦或是为了我们前世的践约,她站在那里,向我投来温暖的一笑。 “嗨!”她说。“嗨!”我也说。^_^ (^-^) 如果是在电脑前,我们会是笑成这样的两张脸。我们开始漫无目的地穿行在新街口的氤氲里,路边不时有卖花的小孩向我们兜售包装的很精致的玫瑰。 “你想要玫瑰吗?”我忽然问她。她没有回答。看着目光炯炯的她,我感觉自己一定脸红得象个傻瓜。 “我不怎么喜欢玫瑰,”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我不会去要如此容易凋谢的东西。”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雯。雯笑了起来,嘴里带出的热气很快在冬日的空气中转化成一团团白色的雪球。呆了半晌,我问雯,“今天是愚人节吗?”她哈哈大笑。“看把你吓得!”雯说。 “那…”我还有点懵懵懂懂的,心里暗想雯一定是在开我的玩笑。然而不知为什么,我却也有点希那不是玩笑,我准是疯了吧。 “到上海来吧。”雯说。我有点不知所云地看着她。“小傻瓜,我的意思是说……” “是什么?”,我禁不住在心里惊呼了一声,本来散乱的脚步也因此更加散乱,我差点就要跌倒。雯的手隔着我的挎包扶了我一把,我却以为她要搂我,赶紧大骇着跳开。等到反应过来她根本没这个意思时,我不禁满脸通红。 “狂飚,你不适合这个城市,虽然我是第一次来南京,可是我已有强烈的感觉。这个城市的发展节骤太慢了,迟早会阻碍你的。”雯诚恳地看着我说。可它已经阻碍了我!我在心里说,并且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雨亭。雯是对的,这是连爱情都能用来交换成事业的砝码,太多无爱的婚姻缔造出无数个婚外的情人,而因为有了这些数目众多的情人,这个城市的情人节总是特别的热闹,大家靠互送着玫瑰来缅怀自己早已失落的纯真。是的,我要离开这个城市。我喃喃地对自己说道。鼓起勇气,我用一根手指拉起雯若有若无向我探出的手,我看到雯的眼睛一亮。 “你喜欢冒险吗?”雯轻轻地问我。“想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共渡一生?” “恩”我点点头,其实哪段婚姻不是在冒险,在这个每分每秒都在变的都市里,谁又能真正了解谁的想法,我和雨亭相交了三年不是也照样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么?如果我和她结婚,亦等同嫁给一个陌生人啊!象是看出了我的想法,雯告诉我,她曾经也有过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友,两年前他终于抛下她飞奔向了大洋的彼岸… “什么也没有留下,你信不信?因为他不喜欢照相,我连他的相片也没有一张,只有多年前的毕业照上有个被人挡住一半脸的影象,现在怎么看都象是个陌生人。”雯有点自我解嘲似地笑了。我下意识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