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骨头社7月新作,东京震级8.0,听名字便知道,典型的灾难片。
提起灾难片,看惯美国制作的人总会第一时间想起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的特效,轰然倒塌的大厦,断裂的桥梁,突然爆开的水泥地面,渺小的人类在险象之中四窜逃忙,为保生命不惜施展浑身解数,有人倒下,将离之际目光深切,期望留下的人能逃出生天,尽显人性光辉。题材和手法每每大同小异,看的人也心知肚明,只是好奇那些动辄上千万的制作成本怎么花如流水,但最后都会被主旋律剧情给感动得一塌糊涂,或许这就是人的天性。
从04年开始,我们生活的这片大地灾难不断,先是南亚海啸,汶川地震,后有最近的台湾水灾,接二连三。《东京》的出现不知算不算“应景”,那个板块活动异常频繁的国家,说来,应该最有担心特大地震发生的资格。担任动画主角的小野泽未来,是个年仅13岁的女中学生。她敏感而别扭,懵懂稚嫩的脸庞上已隐隐透着一股想要看清社会的成熟。这群仍处于青春期的少女少年,社会地位微妙又尴尬,努力想要接近成人,骨子里却依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他们,如同小野泽名字一般,代表日本迷茫遥远的未来。

一
“我讨厌这个城镇,讨厌我的家,讨厌父母,讨厌挨他们骂,更讨厌他们为一点点小事就发火。‘已经受够了,干脆让这一切都崩坏吧’,我每天都这么想着。”
妈妈的脸在脑海不知回放多少遍。小野泽牵着弟弟幼嫩的手,站在避难处一隅,眼睛眺望远方。震后微风吹过,她想起不过一阵之前,自己还抱怨着按上手机的键,说让一切快点毁灭。那么讨厌的生活,讨厌的家人,讨厌的环境、四周,以及旁人不明含义的目光。
上方乌云盖顶,天色阴霾。空中夹杂人们惊叫,房屋倒塌,救护车辆行驶过的声音,一丝一丝,化成沉重奏曲,压在每人心头。那时候,独自迎风站立的小野泽,是否意识到她过去讨厌的,都是一种难能可贵,都是一种幸运。
灾难发生之前,正值暑假之际。校园弥漫考后的轻松,前排不大熟悉的两人在谈着要到哪里度假,都是些小野泽觉得遥不可及的地名。制服的短裙下摆会在跑步时微微上扬,手机是必不可少的生活物品,还有青蛙和零食。那些成年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一二三四,对小野泽来说,是能在沉闷抑郁生活中呼气的救命稻草,她是多么的想逃离。父母忙碌的身影,三角形的生日蛋糕,弟弟期待的眼神,夏天无法忍受的热气,心中的郁闷。快要爆炸。
不记得说过多少遍“让一切快点毁灭吧”。毁灭吧。那时她带着弟弟,因为母亲忙碌的缺席,两人单独踏上观看机器人展览的路。在离家遥远的台场,在和弟弟分开的展览场馆里,地震突然而至,她只来得及抓住面前的栏杆,任由身体在动荡的大地中颤抖。天崩地裂。

二
——新的生路还很多,我必须跨进去,因为我还活着。
日下部真理出现的时候,小野泽正在塌了一半的展馆里盲目乱跑找自己弟弟。一声一声唤喊,年稚的声音缺乏底气,周遭是人群慌乱急躁的步伐,陌生而冷漠的擦过少女瘦弱的肩膀。天花的沙尘不停掉落下来,余震又开始。小野泽身处满目苍夷,力气不断流失,越跑越荒凉,越跑越恐惧。弟弟的名字仿佛成为救赎,成为唯一信仰:悠贵。悠贵。悠贵悠贵。
没有人知道那个年轻的生命变得怎样,是生是死,不敢猜测。走错一步都会在危险中万劫不复。一直陪伴在侧的日下部劝诫少女,回去吧,避难吧。两人在寻找多时以后,都隐隐感受到最坏的结局,小野泽却宁愿选择相信,相信弟弟还活着。
她不过是个13岁的少女。会在母亲敷衍自己的抱怨时鼓起双腮,会半夜不睡和朋友互通短信交流考试成绩,会厌烦的责骂整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会抱着零食在地上翻滚大喊无聊,会像其他同龄孩子一样,期盼世界末日,却在末日来到之时,害怕得不能自己。
但是她甩开了日下部的手。她朝着来帮自己的日下部,朝着灾难时唯一能依靠的成人大喊,你明白什么,你知道什么,悠贵一定还在。双脚在极度的害怕和愤怒下,跨越断裂的长梯,到达地下。弟弟在前方。小野泽未来坚定的相信着。

年少的童真驱使我们相信一些在成人看来可笑的东西。直至长大,我们才知道那些相信的荒唐,然后自以为是的丢掉一些,一些,再一些,直到什么都不信。幸好小野泽还未长大,如果她像日下部那样用自己的成熟和世故安慰担忧弟弟行踪的心灵,那么悠贵一定还压在饮料机底,还得不到救援。

三四
一行三人终于平安走出险地,画面回到避难处一角。四周残垣断瓦,小野泽望向远方,思念父母的平安。她终于意识到,这是地震。不是火灾,不是大楼倒塌,也不单单是死人。目光触及处,无一完整。三人坐在地上,思量应该怎么办。自己只是遇难众多的人群之一,等待不是唯一办法。身旁有人抱怨什么都没有,没吃没喝,逃离危险的人马上就忘记先前承受的惊吓,坐在一边拉黑着脸。
时间逐渐流走,有人自谋出路,有人四处观察,三人留在原地,日下部强打精神的笑脸时不时出现,最后她说,我们还是走回去吧。
有政(河蟹=w=哈哈)府的救乘船出现,人们争先恐后,互推你我。小野泽和悠贵两个脆弱的身影夹在人群中,差点走失。她害怕的看着那些平时看来和蔼的成人,在灾难面前凶神恶煞,为自保不顾他人。悠贵的呼唤传来,小野泽紧张四盼,姐弟牵着手。但求不要分离了。

回家的路很漫长。悠贵指着远方的东京塔,兴奋的说快到家了。小野泽不明他兴奋背后饱含怎样的含义,又烦又气总不想搭理。自己是比他大的“大人”,小野泽不屑与对方一样怀抱过多乐观的期望,父母生死未卜,家里又变得如何,种种忧虑压力令她甚至对日下部的好意警惕怀疑,三人的路走得极不顺畅,阻碍多多,困难重重。
余震不时发生,人们惊叫声时起时伏,空地上总有难民,政(河蟹=w=哈哈)府发放的物资杯水车薪,纷争不断,小野泽对一切失望至极,肚子不适时痛了起来,弟弟的关心也变得多余令人烦躁。快要爆发了。她瞪着弟弟无辜的脸,吐出一连串责怪怨恨,止都止不住。
两人因为这齣好笑的争吵分开了,弟弟生气的跑走。心中不安,找到悠贵的小野泽才在对方委屈的眼泪中明白,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弟弟只是想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平平安安,像往常一样齐齐整整。
东京塔在两人中间轰然倒下,眼看即将压向自己,小野泽拉着悠贵奔跑,碎石横飞。人流撞开他们,少女急忙回头寻找,浓烟滚滚,她喊着弟弟的名字,头顶有个东西飞速而至。撞击令她倒地,一阵空白后,小野泽睁开双眼,看见悠贵的脸。弟弟保护了自己。她颤抖着去推那幼小的身体,没有反应。心脏突了一下。悠贵。悠贵。弟弟转过身,笑脸如初。眼泪早已流下。

五
死亡是人生必然的难题。然而有些离别,太过早,太突然,让人来不及准备。就如小野泽打开学校教堂的门那一刻,看见朋友母亲盖着白布,安静的躺在地上。她应该知道于灾难而言,这是无法避免的。周遭有太多人离去,却还是在看见熟人的一刹,不自觉怔了怔。
“呐,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呢?”
六华女子学园在地震发生后成为临时避难所,小野泽看着面目全非的校园,有种违和感。母亲在入学典礼跌倒的事还历历在目,她有点恼气的和日下部说起妈妈当时的脸色,被对方笑着解释了一番,才明白母亲是在怪自己。想起那时母亲狼狈得想哭的侧脸,小野泽不再言语。

从未踏足过女子学院的弟弟满是憧憬的和姐姐说早就想进来看一遍了,虽然是这种时候,但悠贵开怀的脸庞还是透露出他的高兴。小野泽献宝一样拉着弟弟走去教堂,想让他见识见识那里的彩色玻璃。谁知一推开门,昏暗的室内被隐约烛光包围,死去的人们一个个停放于此,家属跪在一旁,里面有自己的同学。
三人静静退了出去,那是个不应打扰的地方。苦痛和难过侵占少女身体,她蹲了下来,眉毛弧度宣示伤心,第一次,恨不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有人走近,好心安慰,小野泽抬头,老爷爷的脸孔亲切和蔼。那刻她还不知道,老人的两个孙子因为这场天灾离世了,妻子亦变得神志不清。她看那个伛偻的背影,穿梭在危墙断木之中,为受伤的人带路,给予援助。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
——13岁的少女小野泽未来,在一场震级达8.0的地震灾害中,学会了付出。
六

小野泽未来(↑)

未来她弟(↑)

日下部真理(↑)
动画没有多好看,做得正经且严肃,只会让人想睡。虽然看得出制作组花了很多心思,该破的破了,该烂的烂了,也没有表现得过分夸张,压抑而真实,灾后人们的行为刻画得非常逼真,冷漠与热情描述恰到好处,这方面水准算是一流。但也因为如此,没有多大娱乐性,像是看纪录片一般,没什么出彩的情节,也没有赚人热泪的煽情,很平淡。
其实在第一话就应该看出这片节奏不快,前面交代了很多小野泽的日常,打算来个先抑后扬(我以为),到片尾时地震才开始,还只摇了一下便完,本来好奇后面的情节会怎样展开,但我实在太天真了(TAT),果然如我所想,沉闷无趣。
这部东西用来解闷没什么作用,不过要是亲身经历过的人,大概看得感同身受,共鸣不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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