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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刮过,夏柔打了个寒战,将回忆赶出脑海,站起身走到窗前。 手被窗棂上的木刺刺了一下。窗框上的红漆有些剥落了,她抚摩着剥落的裂口,触到指尖却是一层薄薄的灰尘。她有些愕然,以姐姐的性格,就算是不住了,屋子也会派人打扫的,现如今母亲的居所居然荒废到了如此地步,姐姐她……一定是忙于政事才忽略了这些吧——或许没有忽略,只是没有时间和精力罢了。 如果自己能早一点觉察出此事就好了,这样姐姐也不会对自己产生不满的情绪……也就不会让人趁虚而入了,姐姐就不会受伤……不知道现在,姐姐的伤势如何了? 她愁肠百结的端坐下来,心力交瘁了一整天,她也着实累了,可是满腹的惆怅,让她附枕难眠。 “咚咚”。有人敲门。 “谁?”她压低嗓子叫了一声。 “二国主,是我!”声音也压的很低,只听“啪啦”一声,门锁开了,一个身影迅速的闪了进来。 “幽兰?”借着月光,她认出正是白天押送自己来此的四大护卫之一幽兰,“你怎会来此?” “二国主,这个给你——”她小心翼翼的从身后拖出一根长长的东西,“带着它,快逃走吧!” “这是?”她触到了长长东西的尖端,赫然摸到了一个圆圆的形状,弯曲纠结的纹路,再熟悉不过了,“银刃杖?你怎会得到的?——姐姐的伤怎么样了?” “是我从明珠军师的房间里偷来的——二国主,白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不敢说出我的疑惑,但是我跟随二国主这么多年,我相信二国主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她低头,垂泪道,“国主的伤到底有多重,我也不知道——” 夏柔看着这个一直忠心耿耿的部下,最年幼的四大护卫之一,自己儿时与她性情相近,有什么心事都很喜欢说与她听……自从自己接任了青龙圣者,就很少和她在一起谈心了,可没想过,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一次交心……“唉……”她叹气,突然感觉好想痛快的哭上一场,怎么自己这次,都寻找不到姐姐温暖的怀抱呢?只有这冷月当空,静静照着自己,和儿时的玩伴。 “二国主,您快走吧——”哽咽着擦干眼泪,幽兰紧紧撰着夏柔的手,“走的越远,越好啊!” “为什么呢?”夏柔眉眼里的伤感又加深了,“幽兰,我如何能走啊……姐姐生死未卜,我又累上伤人之名——若非是我与姐姐争执,别人也不会乘虚而入,说到底,这事,终究还是我的错……” “不、不,二国主,您听我说!”幽兰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您不知道……明珠军师震怒,她说,国主情况很不好,连日昏迷,您,您虽然是二国主,但是、但是——” “我明白……”夏柔摇头,“明珠姐姐打算如何处置我,我并不关心,我只希望,姐姐能早些清醒过来。” “明珠军师说、说要撤消您二国主的身份……”幽兰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虽然、虽然我明白国主说的是气话,但是……” “我不在乎的,幽兰。”夏柔眼前开始出现薄薄的水雾。 “还、还要将您放逐啊,明日,她们要在黄池之前,除去您全部的法力,然后将您流放出去,令您以后不许踏入女子国!”幽兰急的几乎要喊了出来,“二国主,我不明白,您平时待她不薄,为什么她会这样啊!” “幽兰……”显然没想到等待自己的,居然是女子国最重的刑罚,夏柔沉默良久才温柔的替幽兰拭去眼角的泪,“我说了,我不在乎她们怎么做,我只希望姐姐,有一日能理解我。” “军师说,或许等国主清醒以后,会对这过重的刑罚不满。但是——昨夜您周身散发紫色的光芒,眼里杀气腾腾,将国主打成重伤,要不是她在窗外,及时发出响声令您分神,或许国主早就被您——为了国主和子民们的安危,她只有如此——” “什么?”夏柔听这情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我周身散发紫光?” “您不知道吗?军师说您打伤国主,又转头来攻击她,要不是后来她将您引入后院坠落入池塘,她也丧生在您的手下了……” “然后呢?” “当时国主您似乎谁也不认识了,简直就如同一个……一个妖物一般,随意的攻击靠近您的人。直到您落入水中之后,才清醒过来,身上的紫光消失。当时军师带人躲藏在树后,没被您发现,您上岸后就直接回屋去了……”幽兰叙述着,自己也是用极不相信的口吻道,“军师带了两个人在窗角守到天明,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料想您可能睡了。后来窥视到您似乎醒来,于是派人叫了我和绿波来,准备合力将您擒住,以免您激动起来又随意伤人……虽然我不相信,但是没办法,随行的两个人——琉风和璃雪都声称军师所言属实,碍于身份,我不好多问,只有一起来了……” 一口气说完,幽兰越来越激动:“我们来时发现您衣衫尽湿,军师就一口咬定您是昨夜陷入疯狂,如今虽然清醒,但难保日后不会再行伤人,于是就下令……简直是、简直是……可恶——” “这、这难道是——”夏柔感觉那个名字已经在嗓子眼里了,强忍着没有说出来,她拼命摇头。 “对、一定是!”幽兰眸子里射出怨恨的光芒,“是军师在陷害于您!她一定想夺权!” “不……”夏柔突然感觉害怕起来,“幽兰,我——” “二国主,我们去找她理论,去粉碎她的野心!”幽兰气的大叫起来,一把拉过夏柔,“二国主,我们二人一起去找她!” “这……”夏柔刚才还坚定着决不能走的信心,现在却在心里下了另一个决定,一定要离开了! 昨夜自己睡着了,如果真如幽兰所说的话,那么袭击姐姐的,真的……极有可能是——自己了!那股力量……自己也曾有过那样强大的力量,以前并不明显,但是在遇见了……陆兄弟以后,曾经有过压抑的感觉,但是越到后来,这力量越是发挥的淋漓尽致。青龙圣者曾将自己的力量激发出来,之后自己就更觉得这力量难以控制了,所幸当初自己还是强压了下来,但——近日来,这感觉越来越强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力量在身体内游走,仿佛要破体而出……难道说,自己也和……陆兄弟一样,控制不住了力量,就会—— 想起那日在巨兽森林,陆兄弟充满杀气的眼神望向莫耶,周身绿光迸射—— 那自己会不会也和他一样,在激动之时,就会随意伤人,而之后,却一点也记不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身边的人,就会时刻处在危险之中,即使是至亲的姐姐—— 想当初,陆兄弟不也是一样,误杀了父母,才会离开家乡的吗—— 如今,自己却也是一样了—— 终于能明白陆兄弟的眼里,为什么一直都是有散不去的忧愁了。过去自己不能理解,原来亲手伤害自己至亲之人,而自己却毫无知觉,是多么痛苦的事了…… “二国主?二国主!”幽兰急切的晃着她。 “呃……”她仓皇的起身,后退几步,“幽兰,你快走吧,我不能连累了你啊!” “二国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幽兰踢开屋门,“我们去找——” “找谁啊?”明珠的微笑止住了幽兰的脚步,身后一大队人,剑光寒冷的映着东方灰蒙蒙的天空,“幽兰,你深夜私会要犯,是何原因啊?” “明珠,你——!”幽兰气的大喊,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夏柔早已是一脸惨白。 然而她还未说完,就被一柄硬物顶住了背心,刺的背心生疼。 后、后面?难道说,是……“二国主?”她惊惶的不知所已,“您这是——” “让开,明珠。”夏柔满眼暴虐的杀气,嘴角泛起带着似有似无的邪气的笑,周身紫光,如同蒸腾的紫色火焰。银刃杖抵在幽兰的背心上,“如果不想她死的话。” “二、国主?”明珠吃惊的看着夏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会——不可能啊,那明明是国主——” 她赶紧打住:“不好!大家快退下!” 夏柔用法杖顶着幽兰的后背,一步一步,走出了屋子,又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脸上依然是让人形容不出的笑容,阴冷而扭曲。 “她想逃走!”明珠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惧意,“快拦住她!” “雷光咒!”一声巨响,广场中心的女子神像被炸的粉碎。硝烟中,夏柔一掌将幽兰打回人群,并迅速退到城门口,用法杖指着她:“幽兰,你真是傻的可笑。以我的力量,她们怎么可能拦的住我,我叫人带话给你,说我有使姐姐她苏醒的法子,你居然就信了,深夜跑来,还按照我的指示把法杖送来——”说着,她对着城门口想要抓住自己的士兵施放了“残情迷障”,令她们相互撕打起来。 冷笑着,她转动着手指上的琥珀戒指,“可惜啊,我只是想利用你拿到法杖而已。不然,我自己是不知道法杖被她们藏到哪去了,想困住我,你们是不是在妄想呢?” “二国主,您怎么了啊!”片片烟尘弥漫着,灰暗惨淡的透不过一丝天光。幽兰看不清楚夏柔的表情,只是看见满眼的紫光,明明暗暗的灼烧着眼角,“二国主,您是不是被她们逼的——” “住口!我怎么可能会受制于你们!”夏柔恨恨的又施放了一道“雷光咒”,耀眼的雷光炸毁了雕像残骸脚下的莲池。看着众人惊叫躲避,她嘴角一阵抽动:“哼,转告夏慧,居然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将我拘禁于此,此仇不报,我夏柔——誓不罢休!” 说罢,她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城门。 “二国主——”幽兰撕心裂肺的哭喊。 “雷光咒!”她嘶哑的喊出,随着轰鸣之声乍响,女子国伫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城门倒塌了,震起的尘土掩盖了她的身影。听见身后,族人尖叫、哭喊之声不绝于耳,她的泪水和城门一道化为飞灰。
站在远处的山冈上,她泪眼迷朦的望着城内乱作一团。身上紫色的光芒,早已悄然消失,自己只是很简单的,就能操纵它收放自如。只要自己愿意,就能随意的在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力量,那紫光,耀眼的如同喷薄的烈日。 对不起,姐姐,为了幽兰不至被明珠治罪,我只有如此了,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对您解释清楚,然后我们姐妹,再一起来治理这个国家好吗…… 她的衣襟再度被打湿。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温暖的季节,这个本应该是晴空万里的季节,悄悄开始下雨了。 姐姐也许不能原谅自己了吧……恍惚中她又想起了那落英缤纷的庭院,两个快乐的女子,在桃树下,共同挥着法杖起舞,无愁无绪,无忧无虑,火红的云霞,映红了两个人稚嫩的脸颊。记忆里,翻飞着紫色如梦般美丽的长发,和姐姐水蓝色的裙摆。那时的苍穹如明镜,漫天漫地的飞花,遮蔽了朝阳耀眼的光芒,只透过丝丝柔如轻纱的微光,天和地,仿佛都是透明的。 童年,美的像一副水墨画。 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为什么到了现在的自己,竟然落得如此地步呢?形单影只,家,近在咫尺,却举步艰难。如果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也许死在同盟阵营的白虎士兵手下,或许还是个更好的结局…… 雨水打在叶片上,滴滴嗒嗒,那么的温柔,却也那么冷。她独自一人,站在漫山遍野冰凉的水纹中凝视自己的故乡,却只是在模糊的视线里,依稀看见残破不全的城门,满眼迷茫的水雾,和苍穹的眼泪交织在一起,又落下,没入脚下的土地。 陆兄弟、陆兄弟……当初的你,也是如此吗?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才是这世界上最坚强的人。 遥望自己的家乡,却还得把绝望埋藏在心里,这一路,你走的何其艰难啊! 到了我这里,我却感觉,我已经支持不住了。 孤单的一个人,原来这么容易绝望啊…… 可你至少找到了暮云大哥做伴,如今的我,又去找谁来陪呢? 当初的你,不是答应我,你会回来的吗? 可如今,为何我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呢? 我好怀念那时在如水的月华之下,你对我说的话,你的鼓励,是这世界上最能支持我的动力啊! 现在,都不复存在了,叫我,去找什么,来依靠?
暖暖的灯火,晃晃悠悠的在前方明了又灭,在黑暗的天幕下,那灯火仿佛是一丝光明的希望,牵动着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感觉好像闻到麦草的香味,混合在泥土与雨水的气息下,显得那么微弱。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荒郊野岭,路总是分外的难走,她疲惫的撩起额前的发丝,对了,前面有人家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象那灯火很高很高,仿佛参天的古树一般。但……她跌跌撞撞的朝前走去——只有朝前走了,为了不至于给氐人族和玄武国的人带来麻烦,在穿过玄海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去找过临月大夫和寒洛。 幸好,这一次服用避水花的汁液之后没有中毒,应该是没有受伤的原因吧,再加上迷雾沼泽里的蛛鳖鱼已经被赶走了,于是一切顺利。或许此去青龙国,又会是一路艰难,毕竟一路的山精鬼怪,妖灵魑魅一如从前一般凶恶,而自己,却是形单影只了。不知道三天三夜水米未进的自己,还能不能撑到遗世之都…… 夏柔盘跚的前进着,只有孤独的月,映着她孤独的身影。 灯火高低不同。最高的那个,就像树的最顶端结出的果实,最低的,甚至只离地一尺左右。昏黄的灯火,明灭的灯火,刹那间每盏灯火都分成两个,宛若漫天灿烂的繁星,在她眼前跳跃、闪烁。 真美……她发不出声音。然后漫天的繁星在一瞬间凋落。
“恩……七彩芦荟肉三粒,再加上一颗建木树芽熬煮——记住,一定要用文火!”海大胖睁大眼睛用小巧的勺子把药材拨到碗里。 “好的好的!”酉白露用力的一点头,拿着药材小心翼翼的去熬煮了。 “海少侠,不知道夏姑娘她的病情如何了?”周侥王沿着谷仓的梯子爬到女子的塌边,掂起脚才够着床沿。 “没有大碍了,身体很虚,又劳累过度,加之服用了瘴气甚重的药引,才会导致气血流动受阻而昏厥。休息几日,补充一下体力,再服用一些药物,就会没事了。”海大胖摸摸下巴,从腰间的葫芦里取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送进夏柔的嘴里。 “唉,夏姑娘她……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呢……”周侥王叹气摇头。 “周侥王,您不相信夏姑娘吗?”海大胖没有回头,继续把着夏柔的脉,嘴里却在发问。 “不、不,本王没有那个意思。”周侥王站直身子,放弃了想够着床边看看夏柔气色的念头,“夏姑娘于我们周侥一国有恩,本王怎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呢?” “我也这么觉得。”海大胖眨着他唯一的那只眼睛,“我与她相处过的时日虽然不算多,但至少可以了解到她的为人。正直、善良、坚强,当初为了保护一个敌方少年而险些送了性命。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对她的姐姐做出那样的事。” “恩……所以,女子国,还有青龙国的事,一定都是误会。”周侥王望向谷仓外,“太阳都要落山了,怎么大暑还没回来?” 正说着,子大暑就出现在了门口:“父王,我回来了!” “大暑啊……怎么没见大夫和你同来啊?” “临月大夫他……他被人请走了。” “是谁请走的?”周侥王急道,“唉,在这个节骨眼上……” “周侥王,请您相信我的医术,我虽然比不上临大夫,但我可以保证,夏姑娘绝对没有大碍。”海大胖又摸摸下巴。 “不、不,海少侠切莫误会。本王意思是,临大夫同来,可以带来许多海底的珍贵药材……毕竟在我们周侥国,药材很有限……” “周侥王多虑了——” 子大暑却意外的没有劝阻海大胖与父亲的误会,而是左顾右盼,眼睛却一直盯着夏柔不放,几欲开口,又打住不说。 这一切都逃不过海大胖的眼睛:“大暑王子,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似乎很为难,如果没有拿来药材,那我即刻动身去一目国取来便是。” “不、是因为……因为……” “是什么事?”周侥王拦住了酉白露递来的药碗,“待会再给夏姑娘服药吧……大暑,我看你的脸色,应该是不好的消息对吧。” “是的……” “那还是暂时不要让夏姑娘知道的好……” “我认为,夏姑娘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海大胖扶起夏柔,把药一勺一勺的喂进她嘴里,“不仅仅是这些,青龙国的事,都应该让她知道,有人正在陷害她于不义之中……” 子大暑抿紧了嘴唇:“实在不明白,夏姑娘人那么好,为什么有人要害她?” “大暑王子啊……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哪怕是看起来很和善的人……”海大胖把空碗搁在一旁,又扶夏柔躺好。女子的身躯软绵绵的,眉毛紧皱,头发也散乱在背后。海大胖叹口气,暗暗一握拳头,坚决道,“我相信,夏姑娘绝对是清白的!如果当初不是她和大家一起救我,可能我现在还困在钟山——所以我相信她的为人……” “我也一样!”子大暑抬头,小手也捏的紧紧的。 “唉,大暑啊……父王明白你的心思,但是——得罪女子国就已经十分棘手了,现在连青龙国都牵扯进来,那人势必是想让夏姑娘走投无路,所幸的是他似乎还不知道夏姑娘现在在我们这里,要不然夏姑娘一定会有危险的……” 听得这话,子大暑又垂头丧气起来:“父王,其实,牵扯进来的国家,不单单是青龙国和女子国,现在——连玄武国,也开始对夏姑娘……” “什么?”海大胖险些碰翻药碗,“这事与玄武国有什么关系?” “这……还是临月大夫告诉我的——” “大暑王子……请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咳咳……”夏柔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听起来很虚弱。女子挣扎着要下床,被海大胖拦住:“夏姑娘,你身体尚未康复,还不能下床。” “多谢……”夏柔着实没力气了,便不推辞的重新坐稳,等待着子大暑的回答。 子大暑犹豫着,看的出他很为难,不希望夏柔再担心,但思量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其实……临大夫是被女子国的使者请走的。” “莫非是为了夏国主的事?” “恩……据说夏国主依旧昏迷不醒,女子国内又遭此巨变……夏姑娘损坏了女子国内一大部分建筑,想必清理、修缮,都耗费了她们大量的精力。国主又重伤未愈,族人心急如焚,只得派人去请口碑最好的临大夫出诊……所以我也不知道要拿什么药材回来……” “这样……”海大胖摆手,“其实大暑王子不必要忧愁,只要喝了我命人熬制的药,夏姑娘一定可以很快康复起来。” 子大暑依然垮着小脸:“其实,我还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前天夜里,有人潜入玄武国王宫,袭击了玄武国王后,向王后逼问避水决的口诀……还将玄武国公主及寒国主打伤——玄武王后现在还是重伤在床,寒国主现在守着王后寸步不离,国中事物交由知天队长打理,公主虽伤的不重,但也需要卧床静养一些时日,寒国主只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 “如此这般,那人应该是想从玄海东岸去往位于西方的国家……但苦于没有避水之法,而且在东岸没有避水花,所以只能潜入玄武国讨要避水决……”夏柔自言自语,“寒大哥可看清楚了是何人所为?” “这个……”子大暑支支吾吾道,“寒国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公主也见着了,说那人是——夏姑娘你……” 夏柔脸色变的青白:“为何这般肯定?” “因为当时天色很暗,所以玄武王后在寝宫里点了许多灯火,寒国主正与公主单独在殿内处理事物,士兵们都已睡下,只有知天队长还在巡夜,刚巡查到城门口就听见王后在惊叫,待他赶去时,寒国主和公主也已经赶到,王后被打伤昏迷不醒,公主也被打晕过去,就剩寒国主一人。因为灯火很亮的缘故,而且大家都有正面交锋,所以看的很清楚……” “士兵们没有听见吗?” “是的……夜色很深了……大家都睡的很沉。因为这几十年我们处于一个和平时期,玄武国又与氐人国交好,所以断然不会有人从水路袭击,是以玄武国的戒备十分松弛,不想被钻了空子……” “寒大哥……也认为是我所为吗?” “寒国主虽然不相信,但——但他实在想不出会有谁和夏国主长的如此相象……知天队长说,只有寒国主,寒公主,还有玄武王后正面看见了那人,而且离的很近,绝不会认错人。他只是看见了背影,但身形动作看来,与夏姑娘无异,确实是一名女子,身高和打扮,都是完全一样……”子大暑解释着,“寒国主说,如果夏姑娘想要避水之法,玄武王后应该会直接告诉她的——但是王后至今昏迷不醒,所以寒国主也不明白事情原委。但他说那晚夏姑娘的样子确实很奇怪,周身紫光耀眼,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见人便攻击,似乎谁也不认识……” 夏柔尽力不去想象自己在女子国激发出力量之后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人,“会不会是朱雀国的——” “隐炎将?”海大胖摇头,“夏姑娘,自从一年前,隐炎将就已经不知所踪了,现在就算他回来陷害于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 “是的,你想一下,当初隐炎将陷害你,是为了什么?” 夏柔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挑拨白原联盟与玄武国的关系,然后自己独揽战功,一击溃白原联盟和玄武国,这样就使得朱雀国立于不败之地了……” “那就对了——”海大胖看着夏柔没有血色的脸,又从葫芦里摸出了几颗消疲丸递给她,“现在的朱雀国,已经与白原联盟结盟,隐炎将这样做,反而是适得其反。” 夏柔接过药,含了一颗在嘴里,道了声谢,又道:“如此……会是谁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毫无头绪。 “对了,方才我听大暑王子提到青龙国,莫非青龙国已经知道此事了吗?” 子大暑犹豫着看了下周侥王,又看下海大胖,得到后者肯定的目光后,他小声的说:“青龙国主也遭到了袭击——” “莫耶?”夏柔倒抽一口冷气,“难道又是冒充我的人?” “是的——据说是找莫耶国主讨要开启星曜法阵的口诀,并带走了圣光龙鳞片粉末,在离开的时候被青龙祭司发觉,情急之下,打伤了青龙国主逃走了……” “他……要鳞片粉末做什么?”夏柔百思不得其解。 “这鳞片粉末的功效不是去去处百毒吗?”海大胖皱起眉头,“莫非那人中了毒?” “应该是这样——”子大暑点头,“知天队长说那人与寒公主打斗之时,中了公主情急之下参在法术里的玄武族密毒。” “这——”夏柔问起海大胖,“海兄弟,你们一目国人都知道圣龙鳞片的作用吗?” “不……我们族人对于青龙国之事所知甚少,我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若非临月大夫相告,我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夏柔苦恼的扶着额头:“不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夏姑娘刚到我们周侥国的那天夜里。不知是何原因,夏姑娘晕倒在距离我们国家不到五里的荒野,被正在做最后一次了望的海少侠发现,于是带回国内诊治。”周侥王掰着指头算了算,“那时应该是傍晚,而青龙国的事发生的时候应该是早于破晓的前一段时间。大概两三个时辰吧……” “我睡下后就再也没醒过吗?” “海少侠那时在别屋帮您开药方,大暑已经出发去了氐人国,本王那时在自己的屋子里整理作物的种子,见您睡的熟就没去打搅您。” “……”夏柔脑海里闪现了幽兰描述的场景,便问,“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在这期间?” “似乎有点印象……”周侥王用力点头,“对,早上的时候我看见午秋分没精打采的,就去询问了一下,他说昨夜,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感觉有点冷,就起来添置衣物,却看见菜地里掠过一个高大的紫色的影子,他以为是鬼,吓的不敢出来,大半夜都没睡着,于是今天就很没精神……” “高大?唔……”夏柔目测了一下周侥王的身高,“有多高大呢?” “应该……对,应该和房子一样高。” 夏柔咬着嘴唇没说话了,周侥国人身高最高不过三尺,最矮的只有几寸,房屋设计也很小巧,一般的房屋也就和自己一般高了,况且那人影散发紫光,莫不是—— “那人朝什么方向走了?” “他当时吓的不清,只依稀记得似乎是往东走了……” “东边?那不是建木的方向吗?” “是的……然后第二天就传出了青龙国主遭受袭击的事……” 夏柔沉默了,她静静的把海大胖给的另一颗消疲丸放入嘴里。微微的苦楚,像极了自己现在的心情。 那人,真的会是自己吗?自己从玄海海底走上岸之时,体力不支,便在几块较大的礁石边歇了一夜。那个夜晚,自己睡的很沉,却一直在做着噩梦……难道说,在自己睡着以后,这力量便不受自己的限制,然后…… 但是,自己有什么理由去袭击莫耶和寒大哥呢…… “海兄弟,你要去哪里啊?”她目视着海大胖离开,禁不住从窗口探出头。 “哦,我去了望一下。”海大胖揉了揉眼睛,“今天一天都没有去了,为了防止九凤来袭击周侥国人,还是去确认一下比较放心。”说着,他手脚并用,开始向一个高大的架子上爬,那架子,足足有五个人高。夏柔突然想起,昨夜自己来到周侥国门前,原来看见的那参天古树一般高的灯火,原来是海大胖在这里了望用的。 如果那天他没有发现,或许自己早就死在半路上了吧? “夏姑娘,你身体还未复原,还是早点休息吧,外面风大。”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她突然想哭了,在周侥国安静温暖的屋子里,海大胖像亲人一样的照顾着自己,子大暑依然是忙碌着为自己收集上好的药材。 望着这一切,她感觉已经几近绝望的心,终于有了支撑的信念,至少,有这么多的朋友在信任着我,关心着我—— 只是,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孤单呢,陆兄弟?
雨本来只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到了傍晚十分突然大了起来,黑云夹杂着雷鸣电闪,愤怒的咆哮。泥土的清香和雨水的冰凉一齐渗透下来,瓢泼的、倾盆的,向地面宣泄。 喝下了安神的汤药,又吃了些东西,夏柔昏昏沉沉的,有了些许睡意。立于窗前,凝视着周侥国人在雨中为作物奋力的支撑起遮风避雨的草棚,她想上去帮忙,不料还没走出门,就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夏姑娘?”海大胖巡视回来,刚进屋就遇见了这情景,急道,“夏姑娘,你现在身体很虚,还是不要乱走动为好。” “我……身体虚?”被搀回床边坐下,夏柔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身体一直很好的。 “夏姑娘,你的脉象有些紊乱,需要用上好的药材滋补,并与充足的休息结合,达到最好的效果。”海大胖从腰间解开一直栓着的小皮袋,并从中倒了一些金色的液体出来,把药碗递给夏柔,“这是金蜂蜜,对灵力的滋补调养可以起很好的作用。” 夏柔默默的把热气腾腾的蜂蜜喝下,感觉睡意更浓,眼皮不由得垂了下来。 海大胖在屋角燃起一个青铜香炉:“夏姑娘,临月大夫可能还需一些时日方才能来,这段时间,你以静养为宜。”说着,他背对着夏柔,却偷偷抽出了月轮法杖,随着他小声的念咒,法杖周围开始环绕一些紫色的细小的花。 夏柔本想道一声谢,可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卧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替夏柔盖好被子,海大胖在门口站了一小会,自言自语道:“这回夏姑娘应该不会做噩梦了。昨夜听她在梦里大喊着‘不要杀他!’——希望青龙国的‘百花梦境’之术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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