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个秋天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在灰暗的颓丧中低头走很远的路。虽然我知道,越是专注于一件事情,它的意义与特点就越是被放大。我想说“无悔”,却分明觉得自己已背叛了。
事情往往是这样:当还在吟咏“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时,脚下已满是细碎的落叶声了。
终于还是抬起眼帘,金色猛烈扑飞而至,惊悚却荣幸。
我在日见萧索的花坛边坐下,扭头细嗅干枯的味道,骤起猎猎风,尘土几度翻卷便可掩盖尚未归来的一切。身后奇怪的声响,原来是杉树落叶了,叶子们争先恐后的离开树,而树也不因此有任何改变。震撼,像我与树的对峙,蓦地,与世无争。
当时在天地间呼啸的是什么?
将对晴朗的期盼重新提上日程,忿忿然踢一颗无辜的石子进路边的水洼。街灯亮了,金色或银色的光圈闪烁,像拍摄雨景及人们脸上的怨尤呢……夜色模糊宁静,我微笑了。
当时在来路上呢喃的是什么?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前往那一片火红的枫林。一只小蜘蛛在建造它的空中花园。它的栈桥。它的城堡。很远很远就可以看见它的教堂顶上绚丽的装饰:野花、草叶、蓝蓝的倒影洒下……
当时在红云中鸣啭的是什么?
月下散佚着书香,我笑,无端。并不担心明晚或者更多的夜晚会失去这样的月色与这样的心情,我知道月亮始终是在那里的而我无论何时总会在某个地方,不必怀疑。但是为什么?我竟不明白么?我以为专心去想某一个问题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同时会带来快乐。即使这个问题是关于瞬息万变的心情本身。但在今夜不妨糊涂一点吧,既然月儿清冽又慷慨,为什么要辜负呢?诗人的月色于是变得客观多了,更像是俯瞰众生的理想……
我带着最后一夜的呓唱合上窗扉,历数我的等待,呵,入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