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和秦则见面聊了20分钟之后就奔了西单，晓东说片子的粗剪搞定了，等着我完整地看一遍。

100分钟的片子看完得有9点了，我们谁也没说什么，径直去胡同口的小饭馆吃晚饭，花了21。这阵子我们俩都没钱，他是因为汇率太低舍不得换，我是造穷的。

我好像总在这样的地方吃饭。我在这些地方吃饭的次数总有三五百次了，我每次都有着历久弥新的激情和动力来源不明得欲罢不能。不过这顿饭吃得特压抑。老板说没有黑加仑了，我们就吹了一个燕京。饭馆儿门口常年趴着一只身形硕大的松狮，它被三个手指粗的链子栓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坑，那一刻我真有踹它一脚的冲动。我说片子够戗。他说，是够戗，都是硬伤。他的意思是说，老铁的性格硬伤，注定这不是一个有感情的片子。记录片没有感情，基本就没戏了。

聊到这儿的时候，饭馆的电视里正放着综艺节目，恍惚间我仍旧觉得那是奥运会比赛的直播，好像回到了刚上班之初那几天。于是疲惫又不知不觉地回来了。我特别累。不知是不是把内阵子的累都背上了。

我一边看片子一边林林总总记了好多东西：什末地方外景穿的太多，哪段和哪段应该重新调整位置，到几分之几就看累了，哪儿哪儿逻辑又问题。晓东问我的意见，我又觉得其实这些全部无足轻重。烟带了，背风背人的地方找好了，对着镜子又刀尺几下儿，末了到地方没带火儿。这不全瞎掰嘛。

其实我和晓东都知道，这样的局面只是因为缺了一场戏。我不想再责怪什末，只是太遗憾。一年的时间就被一个拒绝毁了。恩。就这样。

所以我一直有点要哭的意思。老铁前些天在电话里问我晓东是不是对他非常的不满意，他生日那天晓东的表情自始至终的凝重。我能说什么呢？我说，不仅晓东，还有我。我说，哥们儿，这片子就是我后半辈子，我就剩下这点希望了。管用嘛？！我说，哥们儿，你对晓东差不多的，全当看我面子了。这话还TM用说啊？！——我去你大爷的。

我不记仇。我是说我尽可以比一般人更宽宏。但是我现在不想。

这事儿比片子更让我揪心。匆匆结帐之后我准备打车闪人了。临走还是哭了。我怕晓东觉得片子完了。他觉得完了，那就真没戏了。他说还好，又不是没时间了。他有点故作镇静的意思。可不然怎莫样呢。我能相象，当时我一定是一副压了全部身家的赌徒紧张看着轮盘即将停止的神情，被希望祈求和害怕交织的情绪麻痹到麻木。所以他只好说，这都不叫事儿，重新排排顺序会好很多。

回家路上我想起片子剪完全部片断那天，我和晓东熬了一个通宵。之后特满足的抽烟。一根接一根的。我说让他把机器卖了换人民币好买香锅喝浓缩。他说，第一部长片儿的机器，打死也不换。那朱xiao换嘛？——不换。那换老铁嘛？——这得趁热儿。那你换我嘛——换你干嘛？！

后来就剩下畅想了。各种没心没肺的意淫铺天盖地。

其实我还好。鞠萍姐姐说的对，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所以在这事儿上我就容当个上车不用买票的主儿。什末都不揉沙子，这事儿就例个外，这不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