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胃怎么了,反正就像每次吃了螃蟹一样的症状,吐的翻江倒海。考一个听力的空跑出去吐了三回。回来以后才想明白,应该在那多吐会儿,干嘛一趟一趟折腾,你丫把脑子给吐了吧?
收拾了东西从学校里走出来,走着回家。突然觉出来这学校有点大,我租的这房子可有点远。以前除了要迟到的时候,我从来没抱怨过我住的离学校怎么没再近点。感觉自己走了老半天走到屋巢门口,居然还有人给我发传单,我用了一个我也不知道是多难看的表情面对了他一下,他就把手收回去了,我觉得他当时像要说:警察快来,这人死了可不关我的事。后来我接着走,走了又有好半天闻见有炸臭豆腐的味,疯了,胃又翻了。抬眼一看旁边正好有一个穿桔黄色的环卫工人,我当时就觉得我要是就这么在他旁边吐了,他肯定拿着笤帚追我好几百米。终于忍着忍着忍着回到家。特仔细的放下包,脱了外套,看了看,活动一下身体,就奔马桶了。吐的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就亲眼看见我的肠子了。抱着马桶吐。后来我跟我妈这么形容的时候,我妈作出了不可理解的表情。是,你说说,谁能抱着马桶。更过分的是,我跪着抱着马桶,膝盖就抽筋 ,可是我又站不起来。
过了半天胃总算消停一会儿,滚回床上迷瞪着让我想起好多事儿。
我想起来那年十一。因为吃了螃蟹。胃也翻腾了一天。家庭聚餐,不能吃饭又不能不去,干坐着。当时我哥看我不吃,特别仗义,撂下筷子就也不吃了。拉着我一块儿出去走走。其实十一也不是特冷,是晚上,他就把帽衫脱了给我穿,还是套头的那种。你说一件衣服,在男生身上穿着那么合身,自己一穿上怎么居然就那么大。完他自己就穿个短袖,溜溜达达,我也没看出来他冷,然后觉得他特牛。走着走着,他问你想吃冰淇淋么。我愣了一下我说你搞笑吧你,我就是因为胃疼才让我妈吃了我的鲍鱼。他说嘿嘿我买去,你吃了肯定没事,然后就跑过去买。后来俩人站在十一的晚上的马路上,一人举着一冰激凌,他穿着一短袖,我穿着一大帽衫。后来我就真吃了,居然也就真的好了。
我想起来,也许这个时候可以给谁发发短信,应该给谁发发短信。后来想想,罢了。我知道我不发,大不了就只是胃疼的疼死。发了那就特别有可能是心也要疼了。我呻吟了一下,然后想现在已然要死了我,我快快饶了自己,留条后路有什么不好的,这时候自己还不骗骗自己?就算要说明白也得挑个自己身手够矫捷智商够聪慧的时候,真的看见门后的东西,谁知道自己能扛住还是立马歇菜?
我想起来,小百鸡等会儿该回来了。她回来药就回来了,我刚才给她放了短信要带药吧?我可能还能忍到那会儿。我应该行。结果楼下突然敲锣打鼓,可能是哪个老乡家死了人,办白事。反正我当时就想,他死了,你们非要捞上我去垫背?那鼓那锣那唢呐,一套一套渐强渐弱的,我就裂了。
迷茫着我接了杨歌一电话。他问好点了么,他说百鸡去超市了,他问吃晚饭了么我就乐了,我心想您是逗我玩呢叭?他说,你给你爸打个电话。
挂了他的电话,我好像恍然才想到,我还有我爸爸。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我赶紧攥紧了手机给爸家打过去。没人听。我哼哼着又按了11个数,等了3声,听见我爸的声了。我哼哼着说,胃疼。他问了半天是怎么了,我也只是哼哼着说疼。他还笑了笑,还说了句我靠。他说我到家喘口气然后过去看看你。挂了电话,我心里想,我靠,你喘口气你闺女我我就没气了。
我好像昏睡了一会儿。我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我想起来有人抱着我躺在这是什么感觉。又好像想不起来。我好像睡过去了一会儿。
然后门响了。我知道百鸡回来了。我听她开门。平时都是我开,她从来没打开过木门。我当时想,亲爱的,你加油,你快点,我真的起不来了。我听着,我觉得可能得用了两分钟了。我挣扎起来了,刚到门边上,门开了小百鸡进来了,我又直接奔着马桶去了。没想哭,但是吐的泪流满面的,你们知道,吐一下午多辛苦么?我这是累的。
后来又滚回床上,等着百鸡特温柔的把药端过来。结果她过来跟我寒暄了半天。我不记得都说了什么,她又出去了。我就想,药呢,药呢?药呢?结果她进来说了一句,我刚才没看见你短信。我觉得这回我可能是真想哭了,但是没哭出来,没劲儿了。我哼哼着说你去帮我买点药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听见了,我就昏睡过去了。
昏睡着,我又想起了很多事儿。直道醒来的时候,百鸡让我起来吃药。刚把药吃了,爸爸来了。楼下的锣鼓依然喧天。但是我好像,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