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路过人大附中门口,门口人山人海,全是家长。更有很多车的后窗后面帖着“高考”俩字儿。我想起我高考的时候,就很幸福,在中关村中学,走路只要5分钟,不用去害怕堵车什么的。早上起来吃了早餐,跟爸妈告别,就去高考。路上还碰见一起打过球儿的附中小孩儿。当时在附中篮球场上,好像是几个人逃课打球,打累了就在旁边儿买个黑加仑,边喝边抽烟。这小孩儿问我你是不是今年高考呀?我说是呀。又问,你能考多少分儿啊?我叼个烟卷儿说,600多分儿吧。小孩儿就说我扯淡,就问高岩和闫飞。俩家伙笑得非常的坏,说他没骗你。小孩儿到最后也没相信。高考第一天我早上又碰见他,在公车站等车上学,边等边抽烟。
中关村中学好像是海淀少有的考场里没空调的学校。我当时还一度抱怨过,不过后来天气似乎对我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天气炎热的时候,体内酶的活性也比较好。早上公车电视上主持人祝所有考生都超常发挥。这就是我初中语文老师说过的那个道理,全超常发挥等于没人超常发挥,分数高了说明题目简单了。当时还有个同学,家比较远,中午寄宿在我家。我觉得这个事情对他不会很有利,因为不是自己家,肯定会有很多不适应,比如饭的口味之类。他发挥得比较失常,走了第二志愿。当时考完后,我们就回家,家里爸妈早做好了午饭,然后我们吃完,爸妈就逛街去了,不在家里呆着,等我们走了再回来。我中午洗个澡,然后睡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抽颗烟,第二天还跟往回走的爸妈撞了个面对面,不过他们表现都很好,装作没有看到,免得给我增加心理压力。
我对高考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其实也不觉得有多刺激,只是考砸了以后,才开始真正觉得刺激。不像Huper,正如《我一直非常奇怪》里他自述的,他高考的时候遭遇堵车,继而冲性感制服女交警放电,于是坐在警用摩托后座儿上,一路从车顶赶到了学校。坐下吃了个苹果,削了削铅笔,伸了伸懒腰,翘着二郎腿儿,答了半个小时就交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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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培训又是第一天来的那个倍儿能掰活的主儿,中科院计算所的,姓石,名字我就不透露了。昨天的内容是:
——巴菲特是我朋友。我有个朋友去美国,想见巴菲特,于是我带他去找他,但巴不在,遂给朋友在其小破房子前照相一张;后来朋友出书,就帖此照片,到处帖,很自豪。他幽默的说,这张照片还是我的尻屁入爱特(copyright)呢!
——这是我们在某某饭店吃饭的照片,这张照片是我拍的,你看,这是谁谁,这是谁谁。这个饭店在建国门那边,我们坐的这个桌子是当年邓小平坐过的。你们去过吗?
——这是我在美国的信用记录,有个评分儿,你看,700多分,很高的,说明我是个good man。
——我去法国的时候,专门去拜访拉格朗日,的墓。我说oh my god you are so great we all use your equation for hundreds of years!
——这是谁谁的私人飞机,你看,这么小个飞机有两个驾驶员一个领航员。这是谁谁在看报。这是我。
——我当时给李岚清写信,后来朱镕基接见我。
——谁谁谁过一阵要来北京,我要负责接见他。很多人很崇拜他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这是我们中行项目的项目组成员,这个,这个,这个是我的学生,这个是北大毕业的,那个是交大的。他主要coding,他也主要coding。这是个博士生。
——我博士的时候写的论文,当时就被中国国家图书馆收录了。
——找first data做这么个分析,总共也就20分钟,你们猜多少钱?3万5千美金!
——这是我们什么什么会议的照片,你看,这也就300多人。很多外宾都是第二天来。
——当时谁谁要留我在他的公司,做VP,VP就是vice president,懂吧?年薪至少是40w美金的。但是我把他拒绝了。因为这样他就是我的boss了。现在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关系很好的。
培训是从早上8:30到下午4点。在这么多小时里,他讲正经东西不超过1个小时,而且都是语焉不详,一句带过。其他时间都在自吹自擂,似乎想要推销给我们什么东西。但我不明白他想推销些什么,总不至于是他自己吧。我觉得,你确实很牛逼,这个没有人否认,你大老远来了,水平也不是没有,这里没有人觉得你是江湖骗子。你愿意穿插一些小故事,也不是不行,调节上课的气氛,这本身是好事情。但是你不能整一天都在讲这些,不能整一个小时不停的给我们放你的秃顶照片,不能整一天都在到处攀亲说这个是你朋友那个跟你关系很好,至于什么这个桌子邓小平坐过之类的,就基本已经到达了我对浅薄这个词的认知的极限了。
有“羞与为伍”这么个词,有“割席”这么个典故,说的都是你觉得你名字跟他并列起来觉得很跌份的意思。一个搞学问的人,一个当老师的人,被人邀请过来就说些这些东西,这让人无法接受,你浪费了20几个人两天的时间。我觉得我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想真正做学问的人都不会留在国内。有的说法是国内的学术环境不好。我不是做学问的,所以不知道好不好;但是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的周围有这样的人,我会羞与为伍。一个“学者”,言行都比商人还商人,甚至还不如商人(现在的商人都像学者),实在是很悲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