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 |
这段时间我干了什么 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我有时候想为什么这也是中国,是我呆的中国那么不同的中国。我靠在汽车后座上,被迎面的阳光照射面颊和眼睛,汽车在干燥的公路上奔驰,从一个乡村到另一个城市。我带了POGUES和SUPERGRASS来听。你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地方不听那么欢快的青春的我会苦闷而死。事实上根本没有机会可以自己呆着听点东西。所有的时间都和别人在一起。都在工作。即使每天只睡不到五个小时每天在太阳的暴晒下奔走田间的土路经常没有水喝没有时间拉屎刷牙快要过劳死我还是会失眠。山乡的夜晚是非常黑非常安静的,窗外会刮进来潮湿的风。我一次次的赶走被窝里的蚊虫和飞蛾。还是大汗淋漓。我会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想像所有的荒诞和浪漫。这就是我和世界相处的方式。而白天我还得跟人吃饭喝酒。虽然我不喝可是还得歪歪扭扭得站起来,跟这些乡镇干部敬酒。两两敬,三三敬。排列组合敬。单独敬。顺时针敬,逆时针敬。真荒谬我竟和这些人有了交集,还会用他们的语气说话。 让我说说我看到了什么。我喜欢那些老年人,他们的表情和城里人很不一样。和城里的老年人也不一样。那是心灵纯朴友善的笑容。人和人之间非常的好。多老套矫情的修辞啊。可是你不跟他们说话,就不会知道他们有多好。老人们带我进入另一个世界。巨大荒诞的历史。苦难。关于饥饿和死亡。人吃人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可以被阎连科或者高行健写成小说,或者叫娄烨拍成电影。不过它真实的让你怀疑身边所有的假像。你会开始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开始想想政治。想像头顶上那些巨大的,不可见的存在,那些渗透进你骨子里的权力。实际上,如果命令你去死,你就不能活。你可以想象就是这个村庄。有个时候丛生的蒿草快要比人还高。没有灯的夜晚比现在还要黑。即使是白天,也是静寂无声。人们形容枯槁,像行尸走肉那样悄悄的移动。悄悄的倒在路上。每天都有几个十几个认识的人死去。你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的根基都被拔起,所有的历史都被擦除,所有的尊严都被辱没。你不知道过去和现在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只有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因为今天你还能生活。 那是三个省的交界。进来出去我们都是伸手拦卡车和机动蓬蓬车。有的路要手脚并用的爬行。那些老人已经老了。聋了。有致命的疾病。没有人喜欢听他们说那些已经过去很久没有用的故事。我不想说什么被人遗忘,因为从来就没有人在意。如果他们诉说了那些苦难,只会显得当初是那么的愚昧无能。可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真正愚蠢的是你自己。这些日子我就是去听那些故事,然后把它们记录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