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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很多天外面的餐。今天中午决定自己动手。 想去买点辣椒把肉给炒了。 在小区南门口看到两个实验的小学生,我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其中小男孩正在和小女孩叨咕“我爸怎么还不来接我!”、小女孩接下“我爸也是一样啊,急死人了”,小男孩接下说了一句“你爸真威风,开的那可是奥迪啊,我爸开奥拓,我都不好意思”。 小区内驻的是沈阳实验小学的四五年级部,小区的四个出入口,经常会有接送的人们和车辆。 两个小孩关于车和父亲的话让我想起自己的小学,还有我的父亲与车的故事。 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进入镇里教学质量最好的中心小学学习,中心小学并不在镇上,甚至不在砂土结构的马路边,而是在离镇上有一段距离的新广村。我每天和小伙伴们一起,早上和下午都需要步行四五十分钟,有时候为了赶时间,我们会抄近路,直接从田野里走田埂道,南方的雨天很多,有雨的时候,我们就需要穿上高统的橡胶雨鞋,打着伞去上学,偶尔也会摔到稻田里,一身的泥泞,即使是这样,大家也极少有不去学校就直接回家的。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同学是有父母接送的。风风雨雨一路的小学同学,至今我仍然难以忘怀:东风的小望湘兵、扶峰的文锦治华…… 那个时候,我的父亲骑着那辆几乎和我同岁的自行车上下班。那是一辆黑色的天津产飞鸽自行车,父亲参加工作几年后于1983年买入,这一年,我才1岁。可是,这丝毫不影响父亲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洽洽相反,这辆车给我们一家的幸福生活增添了很多很多的快乐,周日的时候,父亲常常用这辆车带我去新华书店和包子铺,那是我小时候较喜欢去的两个地方。我几乎每一周都可以在新华书店买上一至两本我最想买的书,然后去对面的驼阿姨的包子铺吃糖包子——和北方不同,在我的家乡米饭是绝对的主食,本地人在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有自己做饺子和面包的,全镇也只有这一家可以买得到包子。当我一只手攥着新买的书,一只手拿着刚出笼的热包子啃,坐在父亲自行车后座上往家的路上,母亲则在家泡好了茶、做好了饭菜等我们父子回家,这时候,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写下这些文字的这一刻,幸福的眼泪落到了键盘上。爸爸妈妈,儿祝你们春节快乐。 在1994我们小学考初中的时候,并非完全由于城乡教育质量的差别,更多的是因为省重点的武冈二中和市重点的一、三、十中都是由城里教师命题这一弊病,我们那一个数万人的大镇,在那一年里没有一个小学生能在考进城里的重点中学——这一批学生里,有兄弟垂魁、后来的市文科高考状元文锦、西交大硕士毕业的祥华、大连海事毕业的桂光和昭贤、兰州铁道的陈键、中国医大毕业的小青……,我们高中考进二中后的表现证明了偏远的乡镇小学考不上重点初中并非我们的智商问题——而是武冈教育的黑暗问题,考入一中的美云等人同样证明这一点。有些同学家里花了很大一笔钱,才得以进城念重点初中。在这点上,父亲征求了我的意见,我决定不让父亲花这个钱!升高中的时候还可以考!我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上二中。 1994年9月我进入龙伏中学,在那里认识了兄弟垂魁,也拥有自己的第一辆车,一台黑色的26型凤凰自行车。每天都激动地骑着它上下学。即使那时候我看完了所有金庸梁羽生古龙的书,我依然坚信,二中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95年,我离开龙伏中学和兄弟,去了父亲执教的黄塘中学,和父亲骑着车肩并肩穿梭在学校和家中。97年,我去二中考试,父亲和我说,我现在手中有几千块钱,是留给你的,如果你没有考上,我就花钱让你进(省重点的二中在那个年代是明码标价的),如果你考上了,我就用这个钱买一个嘉陵摩托——那时候,我只能感受到父亲对我的爱,现在回想起来,也稍多一点地明白了车在男人心中的份量,也更多地能体会到一个从20岁开始就耕耘在农村教育战线的老教师心中于当时武冈教育之黑暗的无奈与痛楚。 有了些许阳光并不至于暗无天日的考场,我们这些乡镇初中的少年发挥出了真正的实力!二中的门,我们用自己的稚嫩而执着的笔杆,就足够把你敲开。仅仅一个重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并不需要践踏父亲们的血汗和尊严! 我接到二中的通知书后,父亲满怀高兴地开回了他的嘉陵摩托,把依然有6成新(这得益于父亲十多年来一直用兵工厂的枪械专用机油悉心保养这辆车)的自行车送给了小叔。父亲这时候和我说起了这辆车的故事:父亲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和同班要好的兄弟几个在区政府看到辆区政府领导专用来去县里开会时骑的自行车,几个小孩没见这希奇玩意,想摸一下,结果被区政府的门卫给骂了,几个小孩当时就发誓以后要一人买一辆!后来工作后,兄弟几个就开始攥钱买自行车,钱够了后,去二百公里左右的邵阳市买完车,几个愣给骑了回来,刚买车那会,一有休息日,哥几个就骑着到处跑,甚至都跑到相邻的新宁县和洞口县。哈哈,估摸现在的年轻人买个Hummer或是Cayenne Turbo也就能有这激情,那时候毕竟道不好走啊,都是砂土道,而且去洞口得过N多盘山道。 那辆1983以来伴着我们一家的自行车,也永远留在了我的幸福回忆里。 也许我和所有在97年能考入二中和一中的邓家铺的兄弟姐妹们都应该感谢湖南省政府、感谢湖南省教委和邵阳市教委,如果不是你们在初中升高中的考试中使用统一命题试卷,我们要么就得踩着父亲们的血汗钱和尊严铺设的道路上走进二中,要么就得认命,远离重点中学的大门! 1997-2000年,我在二中上高中的时候,依然是搞不清楚奥拓和奥迪的区别的,我可以肯定:我的大部分同学也并不清楚其间的区别,自然更不会把两者的差别与父亲在自己心中的形象等同起来,甚至我们80年代初的这一代人,都不会这样做。 希望在父亲没有老迈之前,儿子能通过自己的努力送给父亲一辆车——作为一个男人给一个生养了自己的男人的一种敬重。 1983年始的飞鸽自行车,载负了我儿时的幸福时光。 1994年始的嘉陵摩托车,载负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以及父子俩在中小学教育这一亩三分地里的自尊! 空缺的,只剩下儿子对父亲的所应该的感恩。 希望现在的小孩能对于父亲、车、儿女之间关系有多一点的理解,为之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