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了几天的故事,下一期周刊的稿子终于完成。怎么办呢?都是工作把人给逼的……
看到新华一位老师的博,控诉了不与时俱进的语文教学。按照贴吧里学生的评价,“小明不愧是小明”。呵呵,也是位性情中人吧。只是,性情中人太感性,虽可爱,但无用。你可以选择“不选择”,如同,可以选择不教这样骨灰级的散文,或者,教学生在试卷上写“这首诗的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无法用语言形容”之类,但后果显然很严重。所以,牢骚中终归只是牢骚。
正如现在的我,可以选择“不编故事”,但,我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转行?在就业形势这样严峻的当口换工作?我没有这样的勇气。做了自己喜欢的职业,却要承受一大堆不喜欢做的事情,这也是人之无奈吧。
曾几何时,年轻的我还在为“新闻不再真实”而痛苦无助,采写学院里一篇不实的新闻让我在大学中第一次醉酒,仿佛心中的信仰大厦突然崩塌。我是带着绝对执拗的、几近狂热的态度选择新闻专业的,是从小看《焦点访谈》那样的批评性报道,听着白岩松说“今天的新闻就是明天的历史”的小孩子。亲手经历这样的“不真实”,让我无法接受。和周围同学说,和老师说,和同专业的朋友说,几乎所有人都用看动物似的眼光看我,好像我说了“火星语”,只有当我向最好的一位老师求助,她才缓缓告诉我,“我讲课时一直想让你们明白的就是,新闻并不如想象中纯洁”。一句话却让我放声大哭……今天的新闻是明天的历史。这对新闻提出了多高的要求?什么样的文字才可以穿过时间的筛子沉淀下来?作为记录者,又将以什么态度去面对周遭的一切?我的作品,会成为历史还是废纸?如果是后者,我的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仍然要选择这行。因为要生存——不是养家糊口意义上的,而是通过工作实现自己的价值。因为“新闻”是我的专业——除此之外,我不知自己还会做什么。于是,在一次次自写或编辑“原于现实,高于现实”的新闻作品后,我不再痛苦。生院学生跳楼自杀,我只是本能地拿起相机赶往现场,但违心地写下“同学,你为什么如此脆弱”的报道和述评。连我都承认,校方是有责任的,幕后推手是复杂的。
较长时间学习历史的经历让我宽慰不少。因为我找到了历史的另一种解释。谁说历史就一定是真实的?历史其实是胜利者书写的、反映其磨难与光辉(主要突出后者)的记录。从这个意义上说,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大陆的宣传报道极其成功。因为ZG是zzd,所以“敌后”发挥的作用也可以说是“中流砥柱”,而真正的正面战场,真正的gmd抗日英雄,还有民国时期所谓“迫害革命者”对日本说“不”的故事,我们却鲜在主流媒体见到。也许就事实本身是真实的,“百团大战”、“***大捷”的确发生过,但整个事实是否以偏概全呢?这是不是“不真实”呢?
所以,我现在也在用“一滴水折射太阳的光辉”原理来编故事,这也是过去老师交给我的方法。当然,“以事实为依据”是我的原则,但怎样去“高于生活”是我的“创意”,我编的故事还会作为新闻的源头发给真正的记者,于是,在报纸上、广播里、电视台你会听到我们的新闻。
就是这样,周复一周。因为我们的报纸是周刊。这样的新闻制作过程让我怀疑是不是真的有“甘远志”这个人。
不过我已经长大了,不再幼稚,也不再因为这等小事而痛苦。生活就像强奸,如果无力反抗,倒不如好好享受。我明白,能够做成明天历史的记者,是写出了无数篇“废纸”后成就的。做“真实”,除了勇气之外,还需要能力和机会。
下一周的故事我还在想……
我已不再做梦,至少,梦里不再有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