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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慌的记忆碎片(十) ![]() 如果你到这里来 --艾略特 电影看多了,害得我心里一直不自主地设计这样的桥段:当春暖花开某人的生日来临,其实不用她说,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我会在网上订束鲜花,不写任何卡片,让快递公司送去。可能再搭上一盒ESSE烟,如果她不哈韩我可以换一种叫more的烟,只是味道较苦。虽然女士烟有很多,比如圣罗兰、大卫杜夫等,但我只会选这两种。其实她可以直到烟发霉了也不抽,只要放置在手提包里,等落寞时抽一支出来夹在指尖,青色的烟缭绕而上,思索着送这些东西的到底是谁。 上面这个桥段显得比较文艺,有王家卫的味道,但是似乎并不符合我的风格,我还没有伟大到做好事不留名的雷峰境界,所以应该这样重新设计:我在柳絮飘飞的时节买了一份咖啡小礼盒,在这里只能是巴西咖啡豆,哥伦比亚咖啡有酸味,Cappuccino太柔和,越南咖啡则太甜郁......,我通过快递的方式送到她的单位,然后在上面署上我的英文名SIMON,这样既隐秘又明了。然后她拿着精致的盒子,看上面写满的拉丁文,舍不得拆开,当然拆开也没用,她没有咖啡机,所以我的礼物只能永远的成为一种观赏品,没有人知道它是否已经变质。 这些想象中的东西,我本不应该将它们归入我的记忆碎片里来。只是我的脑子从高中时期就开始损坏,很多东西都前看后忘记,我一度很恢心丧气,既然如此我还要看那么多的书做什么。在大学的游荡生涯里,我的脑袋在频繁地踢足球或打篮球时与地面相磨擦而破损,于是记忆便进一步毁坏,彻底成为一块块碎片,且与幻境区分不开。有时我弯腰拾起一些来,却总是看到一次次重复的片断,我很怀疑它们的真实性,却只能任由那些往事,或者故人,就像落叶一样,在我生命的秋风里,从黑暗中飘转进明亮,又从明亮中逃遁进黑暗,飘乎不定...... ------------------------------ 碎片一:太太九十六岁去世的那几天,在杨湾的幽暗的老房子里,我和几个堂姐浑然没有悲痛之情。房子很大,前后分好几进,我们从最里面一进,跑到最外面的灵堂,因为要跨过好多高高的门槛,我摔了几个跟头,但六岁时的我就很坚强,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继续追赶我的姐姐们。天井里的山茶花开得妖艳绚烂,牡丹亦摇曳起火红的花骨朵,晃得我眼花缭乱,扑通一声又摔一跤,跪下来正好面对灵堂高高的白腊烛,白色幔布后面存放的是太太的遗体。堂姐把我倒挂着抱起来,提着我走到白布后面,太太寿衣穿戴整齐,我一眼望见她那张惨白的脸,有腐烂的趋势,我哇得哭了...... 关于幼时的老宅,我在以前的日志中也有提起过,自太太死后,那个家就分崩离析了,小辈们再也没有牵挂,砸锅卖铁,把这个家卖了,然后远走他乡。老爹将院子里两棵逾百年的牡丹和山茶花挖掘了来,种在新乐村我们的家前面,马上就成为了村里的一道风景,大家纷纷来观赏,有点交情的就来讨了去嫁接。多少年之后,两棵古花终究经受不住风吹雨淋,相继委顿。 碎片二:上海滩某个小布店的阴暗角落里,爷爷默默地站立等待,当有客人走进店里选中一匹好布,他便从黑暗处走出来,一手执布,一手高举那把黑色的大剪刀,那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暗淡的弧线,像极了鳄鱼的嘴,嘶地一声将布匹痛快地一分为二,同时在布帛的裂口处扬起一阵细微的尘来,飞入爷爷的鼻子中,预示了他多年后的肺结核。 小时候老爹总在暑假里带我去上海看望爷爷奶奶,当然顺便也要在大伯父那里待上两天。1996年若不是他突然心脏病发作病故,还一直在复旦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做他的院党委书记,我成绩太差,自然就此断了进复旦的念头。晚上我站在教师职工宿舍楼上远远地望马路对面的复旦校园,门楼不高,顶上有闪烁的霓虹灯,阴晴不定地照映着一个个进出的男女。 碎片三:男孩和女孩玩过家家,两个人躺在小小的木床里,仰望窗外的天空,阳光从窗棱边穿透进来,射在两张小脸上,白晰的脸庞上可看出暗青色的血管来。男孩说,你亲我一口吧,女孩便凑上去亲一下,男孩心里感到温暖又满足。 这是一个梦,那个男孩无疑就是我,这不是我的历史,却永远在我记忆里保存。说出来没人会信,这个梦在我生命里出现过三次,第一次在青春期前,第二次在大学毕业,第三次在2006年7月,同样的情节每一次给我的感觉都不同。小时候因为爹妈是双职工,爷爷奶奶又总在上海,没人照顾我,就被安置在父母工作的厂托儿所里,每天下午,我就是睡在这样的小木床里,所以我觉得梦中的这个女孩子应该和这个厂子有某些联系,而且我依稀记得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敏来着,但是终究记不起来了。 ------------------------------- 现在,当一个人像我这样,坐在桌前,沉入往事,想在变幻不住的历史中寻找真实,要在纷纷坛坛的生命中看出些真实,真实便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它便随着你的追寻在你的前面破碎、分解、融化、重组……如烟如尘,如幻如梦。记忆,有时候是一个传说甚至一个谣言,有时候是一种猜测,有时候是一片梦想,它们在心灵里鬼斧神工地雕铸我的印象。 是谁想象出这种折磨?多少年之后,我们又崇尚起一种反璞归真的生活,到处都在保护古建筑,保护古村落,而幼时的古宅早已不复存在;大学里经推荐有幸能赴复旦大学听一堂王安忆的讲课,我生平第一次踏入复旦校园,心灵却平静如水,不复儿时的激动;工作后有机会去上海某高校进修了一个多月时间,闲暇时去找寻爷爷当时所在的小布店,也早已沧海桑田;而在某一个时间段,我遇见曾在梦中出现的女孩,是如此的逼真,我欣喜若狂却无奈她的片刻驻留和擦身而过,我只盼能天天见到她,却总不能如愿,但想一想也就罢了,人生中唯有情字不可强求,能遇到她已是幸事,她感激过你,喜欢过你,她也骂过你,记恨过你,就说明在她心里有了你这个人,夫复何求呢? 我说过愿意做一棵小桃树,长在她家门口,春天为她开花,夏天为她结桃,看她结婚,看她生子,看她衰老。只是有一句话我始终都没能说出来,待我们长大了,就可以开始另一个轮回。我知道这预言,总在应验,世世代代;这过程,又总在重演,一轮又一轮。 在编织非人力所能解脱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