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趁着那天小区停电才得以进入我家的,因为抽油烟机无法工作,我炒菜时只开了短短5分钟的窗子,它就趁虚而入,我于是马上关窗,恨不得立刻就拿个苍蝇拍把它拍死,可等到我把饭菜都摆上桌子以后,苍蝇却只围着我飞了一圈,就没了踪影,我心中窃喜,想着它倒识趣,不打扰我的用膳。
但是饭后,想到屋子里还有一只苍蝇,就跟我心头上停着一只苍蝇一样,安心不下,孰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见到苍蝇的踪影,这倒奇怪了,畏罪潜逃还是根本它的进入都只是一个错觉呢?当日无事。
次日,当我再度下厨之时,又见到了它的身影,看来它昨天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怕羞,所以专门找些僻静之所去寻幽探秘了,今天是一回生,二回熟,就大摇大摆起来,我誓不心慈手软,于是满屋子找苍蝇拍,这才发现,屋子里连个苍蝇拍都找不到了,斗志顿时刹了一半,又想起高中时一个反应奇快的同学,经常给我们表演空中抓苍蝇,于是就回到厨房,把苍蝇骚扰得飞了起来,然后睁圆了双眼,绷紧了神经,只待时机合适,就要将这只小小的苍蝇,截留在半空中。我当然没打算把它捏死在手心里,那样太恶心了,我从小打苍蝇都是只用7分的气力,打它个半死,然后丢到窗户外面去,任其自生自灭,至于“啪”地一下利用苍蝇肚子里的天然浆糊把它们粘成墙画,我觉得既不卫生亦不美观,善后工作也会增加麻烦。但是越是打算留苍蝇一条活路,越是做不出及时的反应,最后只好忍着火气把一顿饭给做了。
第三日,遍寻报纸而不得,我干脆抽了一本旧杂志出来做苍蝇拍的替代品,但是那苍蝇停在盆边、碗边、柜子边上,都不是好打的地方,纠缠一日,我就放弃了,想着随它去吧,饿不死总也会老死吧。当然,这不过是自我安慰,我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捉了一只苍蝇关在空墨水瓶中,三五天都没死,照样很活泼。
第四日,由于我昨日主动停战,苍蝇似乎很感念我的宽容,有意亲近,居然飞进了我的卧室,恰好一阵风吹来,窗帘飘起,那苍蝇一看,好一处风雅的居处,于是翩翩然停在了纱窗上,我一看,大喜,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时就跑到旁边屋子里拿来旧杂志,然后站在窗前,放轻呼吸,静待风停,只见窗帘慢慢地落下去了,贴回纱窗上去了,就像风没来时那样,唯一不同的是,窗帘和纱窗间多出了一只行将就木的苍蝇,它这夹心面包的境况,别说是一双翅膀,就是三双翅膀也逃脱不掉啊,哈哈哈哈,插翅难逃的成语不正是为这个场景而造吗?
嗡嗡此蝇,哄哄我心。
但为君故,烦恼至今。
咎由自取,落此绝境。
顺天承命,送君一程。
于是我很优雅地将那本07年14期的《读者》顺势一挥,啊,傻眼了,就在杂志从苍蝇身上划过的一刹那,苍蝇不见了。我将洁白的窗帘反复抖动,不知道自己遇见的到底是忍者还是刘谦。到手的胜利落空了,我满心不快,难道这是上天在惩罚我得手前短暂的骄傲吗?失落之余,只好乖乖地坐在一旁继续看书,约莫10分钟过后,抬头向窗台一望,那苍蝇居然慢慢地爬出来了,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截浆糊,显然是飞不起来了,我连忙走过去,将它轻轻捏起,然后打开窗户,一挥手,将它送回了大自然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