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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位於海邊的民宿,沿著坡度,平緩而綿長的木製走道,通往沙灘。
一片白沙,隨著陽光的移動,每一時刻都耀不同的閃光。 不是一般顏色較淡的沙子,而是貨真價實由貝殼和珊瑚(石)風化而的白沙。 美麗,卻不似一般沙子踩在腳下的細緻。 女孩脫下涼鞋,拎在手上,「這沙真的有些刺刺的!」走了幾步,將小腿往後提,上半身些微側彎,看著自己的腳底板,「有沙子的印子!有些亮亮的碎片?!」 「把鞋子穿上,這沙還是會扎腳的。」落後女孩幾步的男孩,提醒著。 「…又不傷手...」女孩蹲下穿鞋,在嘴裡咕噥。
雖說時間已近傍晚,吹動一座座巨大風車(註1)的海風,仍挾帶著陽光的溫度。
巨大的風車,仰望,三葉, 「這種東西,遠看,如一大遍白色的風車,零星座落在海邊,還頗讓人覺得浪漫的,近看,尤其是旋轉時,總覺那三片的白色會隨時會有一片掉落,壓到在下面看著風車的人。」 「不舒服,就別看了。這原本就不是裝飾用的風車。荷蘭磨坊上的風車不也這麼大?」 「沒看過,不知道。」
十指交扣。 白沙上流下雙人的腳印,一前一後,約半部之差,兩組腳印之間,不過 潮湧,帶走足跡。
沙灘上,仍有許多的遊客,不過,都是在收拾、準備回家。 悠閒走在沙灘的,少之又少。 崖上的民宿,雖說是民宿,尤其是在旺季時,仍是屬於高價位,所以留宿的人很少。
男孩不愛講話,只是牽著女孩的手,沿著波浪與乾沙的界線上,走著。 沙灘上歡愉嘈雜的聲音,似乎被絕緣。 沿著沙灘,走上被消波塊簇擁的堤防,男孩和女孩依然一直牽著手,一直沒對談過。
女孩平時絕對無法忍受這種沉默,但是,有時,有聲勝無聲。 男孩的手很大,近乎能把女孩的手握在掌心中。 在指腹偏尖端,日經月累,有著男孩對音樂熱愛的証明,輕輕的碰觸著女孩右手無名指之下的手背。
有重量的風,吹動巨大的白色風車,染上夕色的海水,女孩的頭髮,男孩的襯衫。 「會冷嗎?」 「不會,現在是夏天啊...倒是你,怎麼總是加著長袖?不會熱嗎?」 男孩搖搖頭,「習慣了。」 兩個人,在最靠進大海的海堤上,雙腳懸空,肩並肩靠著、坐著。 浪花打在消波塊,細細的水滴落在小腿上,冰冰涼涼的,女孩高興的踢了踢。
「吶…告訴我,怎麼會突然想到海邊來?小提琴寸不離身的你,今天居然沒有戴上?」 「……」 「告訴我嘛…」 「……」 「蓮…」 「……」
男孩不介意女孩不斷的詢問,只是閉著眼,用耳朵聽著女孩的聲音,用兩人靠在一起的手臂,感覺著女孩的體溫。 即使知道男孩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女孩只是問,像是撒嬌般的,喚著男孩的名字。 在學校雖已是公認的「校對」,但只有兩人獨處的時候,女孩才敢喚著男孩的名字。
「香穗…」沉默以久的男孩開口了。 「嗯?」 「今天…是補償之前…七夕…」男孩的臉染上一層夕色,「雖然….晚了些…」 女孩金色,水靈靈的雙眼,看著男孩,「原來…你還知道有這種節日的存在。」 「……」 「那…你知道七夕要做什麼嗎?」 「綁許願竹、逛廟會、看煙火。」 「…目的知道嗎?」 男孩搖頭,「不是固定時間的廟會?」。 「……我不應該期待你的回答……」 「不對嗎?」
七夕,是織女與牛郎相會的日子。 在古老的安平時代,據說,是結識一生伴侶的日子。
夜晚,寧靜的沙灘,有女孩高興的笑聲。 難以想像的,男孩捲起褲管,沙灘上與女孩追逐嬉戲,放著煙火,仰看著星空。
「星星象徵永恆嗎?」 「不,有生命,一樣會死亡。」男孩手上的仙女棒,剛好燒至末端,熄滅,「只不過歷經的時間較長。」 「…為什麼你喜歡星星?」 「在黑暗當中,依然能夠自己發光。」 「……」女孩再拿了兩支仙女棒,拿著大火機,點燃,一支遞給男孩,「蓮也能靠自己發光的。」
男孩睜睜的看著女孩,然後,放鬆,略薄的唇瓣抿了一個好看的弧形,接下女孩手中的仙女棒。 「謝謝你。」
繫著男孩與女孩的,不是月老的紅線,也不是象徵巧手的蛛絲(註2)。
女孩手中仙女棒,在深色天幕包圍之下,畫出了一道道金色的絲線。 男孩拿著一支未點燃的仙女棒,接續著女孩手中絲線。 連綿,不斷。
註1:就是風力發電機…… 註2:沒記錯的話,以前日本的七巧節,女生要把知蛛絲穿過ㄧ個個台子,並且不能斷已表示女孩的手巧(應該是表示能夠嫁人了吧?!)
簡單說,這就是遲來的七夕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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