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9.4 FRI
嗯……好吧,今天就开始记日记了。也许下周我会带个日记本来。学校把关灯时间延迟到十一点半对我来说就这么个好处:那群老帮菜知道我们得花时间记下高三的生活。
日记这个词带来了隐喻般模糊美好的感觉,它与回忆相维系,使我想到飞驰着离我远去的时光。那么我就尽量简短点写吧,十一点半就熄灯了,而我还得做六十个两头起和六十个俯卧撑。
手机没电了,不能给妈妈打电话。最近我换用了碳素墨水,并想用重学写汉字的耐心把我的书写水平提高到老师阅卷时能高抬贵手的程度。今天背完了a birth of a science,讲的是植物学,去给小红背书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几个男生在张望篮球场地。小红给我示范了一次弹舌音——俄语真恐怖。易X岳还会用喉咙发颤音(好像是法语要用到),而晚上碰到张小玉时她说我练得不标准,我只能说我也觉得。中午时候我跟包子重新讲到了列宁不会弹舌音和他其实死于梅毒的事——天知道阿唯她老师从哪里翻来的哪门子禁书。中午来的时候,几个人脸色都不好,伍宏林(班主任伍君)更是一肚子气,上课时他开始寻人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易子岳想约几个老师去体育场打篮球,直接给校长说他们要用体育馆。毛不好意思当面拒绝,让年级主任转告班主任再转告学生,结果伍君显然被年级主任骂得有点惨,回来拿我们撒气,除了开口大骂课代表不清作业,还搞政治练习册突击检查。我没做完,一天我就安排给政治那三晚的二十分钟——懒得赶了,赶出来也没质量还不如不赶节约时间,其他作业还要做呢。他也知道成绩和作业并没有绝对关系,况且我自觉不做那些作业会怎么样。
晚上跟筱煦、猫、凶吃饭的时候,马后炮的近义词把猫给刺激到了,我跟筱煦一面拍桌大笑“抽抽抽”地看着猫捧一张涨红的笑脸扭曲无比,把一旁高二的妹子吓了一跳。最近晚上胃口都不太好,跑去买了瓶酸奶喝。其实课间时候总是能搜到其他人的零食,我爱死饼干们了。
偶然翻红楼梦的时候忽然就被吸引住了,也许再过几年就可以好好看了吧。
校园电视台老是给人又狗血又温馨的感觉。
2009.9.5 SAT 3:10 PM
这种期待难道就没有意义吗?外人、年长的人看来,只不过是星期六下午一个高三学生心不在焉期盼着下课铃声的孩子心性,浮躁之感不言而喻。哦,我任性得很,老师无聊的讲解,风扇转动的声音,在星期六下午这个特定时刻让人特别难以忍受。是的,我的高三,我的星期六啊。吸引我的与其说是放学后的懒散和无所事事,倒不如说是那份能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与悠闲。
2009.9.7 MON
正上着自习,运动会报名表传到了我的手上,大概就是二十多秒的时间,我把自己的名字填在了女子八百米后面。
怎么说呢,大概是觉得“一个挑战自己的好机会”吧。如果不是有跳操的经历,我想我可能还不会去。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勇气:挑战总是需要勇气和想要做最好自己的决心的。可能你会以为那是件多么恐怖或糟糕的事情,事实上总没那么坏。我想起兄弟连里战士们的心声,那些白发苍苍的昔日英雄们回忆说,“每个人都在害怕,但你知道必须去面对”。也许这就是挑战。我知道写下自己名字是极其重要的一步,而我做到了。我知道我会选择这样做的。
今天很开心地领到了五十块钱奖学金,文科班一共有六个,所以钱少也无所谓啦(喂)或者是换成日元之类的看着大面额才比较爽?……嗯好想去充钱买表……阿君的本子都订了呢……
伍宏林今天才好搞笑地跟我们道了歉,文科班主任就是软,如果是理科班哪里还会有这档子事,直接闭门一顿臭骂,暴民虐民也是治民……算了,文科班标准不一样。
今天天气热得特别离谱,晚上跑了八百米(我都四五个月没跑了)回来就跟用汗水洗了澡似的。风扇吵得厉害睡不着觉,下午英语课上打瞌睡居然被小红嘲笑高三了就是“紧张”。紧张个鬼啊!看我天天有空写日记那么潇洒自在的。我还可想十二月那次去澳大利亚的机会了。晚饭时跟她们说了。我们吃的好像都是米线……包子今天中午跟王瑞安吃的,而我和猫谈论真选组失态至极,把一旁饺子和丽文吓得不轻。唔,好多时间都用来赶地理练习册了,所以特别不放心。作业太多了也不好呀……
那么晚安了,我好困……
2009.9.8. TUES
今天,停电了。晚上正上着自习,眼前突然一黑,学生趁机一片大乱。三楼恰好修不好了(似乎是被烧坏了)八点钟时我们被赶了回来,在寝室上自习就是凉快。私说我很喜欢非正常状态时所有人那种紧张与兴奋之感,大概这是对千篇一律生活中的救赎。
中午跑去做老师马克杯的图,结果没弄好,而阿哲做得太棒了,杯子明天就能出来。彭春波那张照得帅得不行,这厮据说照相时拼命搔首弄姿。好值得怀念啊,郭老和姚老。
9.10.THUR
今天,给妈妈打电话时哭了,我终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爱她。这两年过得好快,大部分时间我们都不在一起。在一起,说话,吃饭,或者吵架才是“与她在一起”,或者,还是远走他乡什么的,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面对已死的人一样。爸爸,唐,那两个离我远去的人,那么至亲至爱的人和熟悉的朋友,他们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并从我的记忆里渐渐远去了,我的生活没有他们但仍在继续,这是多么令人恐慌的事情。可是我用习惯两个字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为什么呢,我所失去的人啊,你们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我想念着你们,我多么想让你们回来。就算我此刻哭了,我也觉得并不需要安慰,这似乎有点奇怪,悲痛的人向来是需要安慰的,但这不一样,它不甜,很苦,但蕴蓄着一种思念的诗意。因此这样的眼泪也不尽是苦涩的。它除了怀念之外还有希望,希望像往日一样的幸福可以再次来临。
今天上课时我突然想起卿兰翔,赵子龙,从未对他们说出的一丝一毫,离那时已经有三年了,三年从未再有其他人。没有回忆的平淡青春,如此这般也很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时候,偶尔会想一想未来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一定会说认识很久的好朋友,推心置腹可以倾诉所有,像爸爸一样善良而且宽容。除此之外,依我的个性不喜欢空想太多。
教师节,老师们收到礼物时的每一个表情背后都是感动。亲爱的老师们,节日快乐,谢谢你们。
SOMETIMES I THINK I MISS YOU SO MUCH. HEY, CAN YOU HEAR ME.
9.14. MON
非常非常担心,自己。
定位还没有下来,我们学校在四川算什么呢?我算什么?这一切都还不清楚。小红今天讲上重本线三四十分的多得很录不起,听得我心里发慌。
只有一件事是像烙铁印一样清楚的:我想,我能够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感谢我的家乡,但在成都住了这么多年,当年龄增长、心思增多且条件成熟的时候,我想没有什么能阻挡我走向外面的脚步。够了够了,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够久了。我想起ALEX和他的朋友们,我想起那些传言和臆想。我听得见热的血在身体里流淌的声音,我知道我心底的渴望是什么。该离开了,该去看看这个世界了。寂寞和苦难我自己选择所以我自己去承受,耐心在煎熬里等待束缚打开的那刻。啊,在那之前这漫长的九个月,我会耐住寂寞和苦战斗的。
9.15. TUES
今天考了数学,总分好像112,我只得了81,三角函数题太不仔细了可恶可恶,关键是每次丢分都是因为疏忽,一个点上稍不留神就错过去了,一定是长期以来只追求速度和基础不牢造成的。以后一定要留神了。地理作业还是那么多……好消息是数学对我来说似乎不再那么艰难了,可喜可贺也。
晚上和张小玉吃的饭,我最喜欢她了。匡若兰是我可以倾诉所有的朋友,她则是我可以随便放肆任性的伙伴。啊啊,真想看到二十年后我们两坐在一起聊天的样子。为什么会这么想呀真傻。老头子似乎被我报八百吓了一大跳,让我稍微有点自豪。
今天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不再像昨天那样急迫了,真不知道有多少少年像我一样,在渴求中得到或失望呢。人生注定是要从激越走向平淡的,所以在年轻时候抓住还有热血的机会热血一把,该是件多么幸运的事。哎,总觉得自己是棵不适宜在这片土壤上生存的植物,我太自我,太单纯了,受不了疏远而客气的人际关系,想去另一个社会大概——不,是一定——也有这个原因。那里也许我会有不同的面貌和心态,也许……可是,在未知面前,把为时不多的单纯而任性的时光挥霍一下才好吧?
晚安。
9.16 WED
饭卡搞丢了,真担心。希望我只是把它放在课桌山了而已……星期六下午要生物会考烦死了,所以不能去跳操了。一节课两百实在是太贵,我补课补数学都没那么贵过,所以我只能去上大课,虽然很害怕,但希望杨老师能安排个计划。上次大概把肌肉摔伤了,腿上疼成一片。这两天练腹肌特别困难不知道为什么……
伍宏林好气人啊啊,给我写要跑完八百米,而不知道我现在早就不用担心跑不跑得完的问题了。体锻时候和包子一起去了书店,很想订环球人物。对了,四眼妹儿网购的手表好漂亮,我也想去买个了。
嗯就这样吧。
今天问了复读生钟子,他给我说了点概况。
超重本线:50分-北师大,中政法,30分-中山大学,20分-川大。
9.17 THUR
消毒水的味道太呛人了,咳咳咳。肚子上长了好多肉啊啊,没办法课间时候邻桌的饼干太诱人了。锻炼仍在坚持,班上同报八百的兔子跑得太快了,不过我还是相信自己不会拿倒数第一啦。历史课上讲到王昭君,觉得她定是个叛逆女子,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想去多看外面的世界”这个心愿既美好又熟悉。
今天——
秋天来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