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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光《我的师兄》
2009年08月10日 星期一 14:07
我的师兄

谢重光

最近到厦大参加博士论文答辩,见到了暌违多年的师兄老杨。我约他到逸夫楼餐厅一起用餐,他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准时到来,第一印象着实使我吃惊:已经71岁了,身材一点都没变,不肥也不瘦,腰板还是那么挺直,脸倒丰满了一些,满面红光,眼睛炯炯有神,脸上依旧挂着善良温和优雅的笑容,衣着依旧是那么朴素而随意,见面依旧没有通常的寒暄客套,就像天天在一起似的直接就谈到时事和学问!

言谈间,大家都觉得现在的高校繁文缛节多,很不习惯,颇有早点退休之意,还有人表示,退休后要金盆洗手,再也不搞历史研究了。而老杨却淡淡一笑,不和我们一起发牢骚。我知道,他深知现在学校的弊端,却并不怨天尤人,这是他一贯的以不变应万变的处世态度。谈到他最近的生活,他说,手头有两唐书的点校等课题,还是天天依旧写作,也常出席学术会议,搞历史研究最少搞到80岁。这又使我吃了一惊,深深感到老杨与老一辈学者的境界相近,而我们则不如远甚!

在厦大事情多,第二天就匆匆返回福州,未及与老杨辞行。昨天与他通电话,说到这次省社科评奖,原说第二轮要送到外省去评,现在又还是在省内评,评委说是保密,其实那些各相关单位主管都知道评委名单,也都有人为之运作,实际上只是对我们平头百姓保密而已,言下不无怨怒之意。老杨说:我报是报了,却不过问如何分组,谁当评委,结果如何,了不介怀,评上了也不见得有什么意义,评不上也没什么关系。一番话,又使我如醍醐灌顶,深深感佩老杨修养之好,格调之高,相形之下,自己总不能完全忘情于名利,真是俗物一个!

由此油然想起当年当研究生时,老杨就不同凡响。许多同学常为钻研过程的得失忽忧忽喜,情绪起落变化很大,老杨却每天从容淡定,生活像钟表一样规律,什么时候读书,什么时候锻炼,什么时候与我们一起散步闲聊,都有定规,风雨无阻,而脸上总是挂着那友善的儒雅的笑容。他的住房,从当年的全家五口挤在一个房间,到现在的80多平米一小套,都安之若素,从不羡慕别人的豪宅大第。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专用的书房,工作电脑安在客厅一个角落,乍一看似乎有些寒酸,但在这简陋环境里生产出来的成果却是全国一流的!早在读研究生前,老杨已经在《历史研究》发表了两篇论文,他的硕士论文洋洋十六七万字,送给全国一流学者评审,知名学者王仲荦教授的评语是:不少问题可为定论。此后他在《历史研究》、《中国史研究》、《中国经济史研究》、《敦煌学研究》等权威刊物发表一篇篇论文,在国内外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由于年龄和性格的原因,他不如一些时运特佳或特别善于运作的人那样,又是破格提升教授,又是获得这样那样的荣誉地位,50多岁才评上教授,60岁生日前一个月才评为博导,但他对学术和教育的贡献,我敢说远比这些幸运儿高得多。他退休已经多年,这次把教授分为一、二、三、四四个等级的做法,他又没有赶上。从这个角度看,他似乎很不走运,但从他的身体和精神看,他又得天独厚。其实,上述幸与不幸,都还是很世俗的看法,或许在老杨看来,根据自己性之所适,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与自然和谐,与人和谐,自己言与行和谐,性与情和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着,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了。

范仲淹推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物,表示“微斯人,吾谁与归?”我现在倒不希望先天下之忧而忧,也不愿意后天下之乐而乐,我就希望能像老杨那样,物我两忘,永远保持沉静愉悦的心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永远享受平安快乐。噫,老杨老杨,微斯人,吾谁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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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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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9月14日 星期一 08:27 | 回复
因为一个硕士师姐考上杨先生的博士,所以偶然01年在大同开会认识了杨先生,确实如谢老师说的那样,“不肥也不瘦,腰板还是那么挺直,脸倒丰满了一些,满面红光,眼睛炯炯有神,脸上依旧挂着善良温和优雅的笑容,衣着依旧是那么朴素而随意。”当时他还将自己的一篇未刊稿送给我参考。后来在04年和07年参加唐史会两次见到。也祝杨先生身体健康。
 
2
2009年11月25日 星期三 13:14 | 回复
回复潇潇一水间:

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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