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与罗马：失之交臂的千年遗憾

——徐波讲座之二

主讲：《世界知识》杂志主编 徐波

时间：2008年2月23日（周六）下午14：00

地点：中华世纪坛世界艺术馆大屏幕厅

  

（公元前1000年前后在位的周穆王是最早到欧洲的中国人吗？为什么庞贝古城遗址中没有发现来自中国的文物？当时的中国（东汉）和罗马彼此仅限于知道对方的存在，但还没有建立直接联系。汉代中国称罗马为“黎轩”或“大秦”。最早记载其名的中国人正是张骞。罗马称中国为“赛里斯”（丝国），最著名的记载赛里斯情况的作家正是维苏威火山爆发时殉难于庞贝的著名学者和海军将领老普林尼。中国和罗马能够有辗转交往，除去两大帝国疆域广大的因素外，还要归功于张骞和班超的探险和经略西域。传说公元前36年西汉军队在今哈萨克斯坦曾与一支征战波斯的罗马军队残部不期而遇。公元97年班超的副使甘英曾试图渡海（波斯湾或红海或地中海）去大秦，但为安息（波斯）人所阻。公元166年大秦王安敦（罗马皇帝马可?奥略留?安东尼诺斯）派使臣到东汉首都洛阳，但这也可能是商人假冒的！公元226年孙权派刘咸送一名罗马商人回国，可惜刘咸在旅途中病故。所以尽管罗马商人多有到中国者，而中国始终没有人踏上罗马国土，这真是千年遗憾！）

                                                                       

  

正文：

  

主持人韦佳艳：亲爱的朋友们大家过年好！今天是我们2008年春节后的第一场讲座。虽然有点晚，但还是要在这里祝大家春节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能够事事顺利，事事顺心，也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能够支持我们世界艺术馆的各项活动、关注我们的展览。

    3月8日我们将有一个非常好的展览，是十九世纪欧洲绘画艺术展，请大家在展览期间继续关注我们一系列的教育活动。

    今天我们请到的仍然是徐波老师，大家非常熟悉的《世界知识》杂志的主编，徐老师今天讲座的题目是《汉与罗马：失之交臂的千年遗憾》。

    大家知道，在2000年以前，在地球的东西两侧，同时存在着两个伟大的帝国——汉与罗马。汉与罗马在他们各自的区域内、各自的文明与国度内，创造了各自不同的辉煌的文明成果。在历史文献中记载，中国称罗马为黎轩或者大秦，而罗马称汉为赛里斯（丝国）。然而，在两大帝国并存的数百年里，并没有过正式的接触，这期间会有什么样有趣的故事呢？接下来有请徐波老师为大家一一呈上，大家掌声欢迎。

徐波：谢谢大家！我是徐波，《世界知识》杂志的主编。

    正式开始之前，请大家看几张图片。

    这是中国前任驻土库曼共和国大使龚猎夫，在土库曼一个军马场挑选土库曼共和国总统送给当时的江泽民主席的汗血宝马时的照片。

    我们知道，汉朝自从张骞开通西域以来，对于西域的良马，天马或者汗血宝马的需求一直源源不断。汗血宝马，也就成为中国文学宝库和中国人整体历史记忆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

    上次讲座我还在遗憾这张照片不够精彩是以人为主，没有让我们充分领略到宝马的风采。幸运的是讲座之后我上班的时候，我们杂志社的编辑葛军很高兴地给我看了一组图片，原来是他刚刚采访了土库曼斯坦共和国驻中国的大使，因为今年是两国建交15年，我们的编辑葛军俄语特别好，交谈甚欢，土库曼大使就送了葛军一系列的照片，包括一系列汗血宝马照片，我当时也非常高兴。所以，今天把这些照片给大家也欣赏一下。

    我们今天讲座的题目是——汉与罗马：失之交臂的两大帝国。

刚才佳艳介绍了，在公元前后几百年间，在欧亚大陆东西两端，同时存在着两大帝国，就是中国的秦汉帝国和欧洲的罗马帝国。两大帝国同时存在，彼此相互倾慕，但是由于种种历史遗憾，没有建立起直接的、正式的联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许许多多非常有意思的历史往事。今天把这些故事给大家做一个简要的介绍。

  

主要有以下四个题目：

  

一、庞贝遗址，会有中国文物吗？

    去年春天在中华世纪世界艺术馆举办了一个非常高水平的展览——庞贝文明展览。我看了以后也觉得非常兴奋，看了不止一次，在举办展览期间有观众通过中华世纪坛网站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庞贝遗址中有没有来自中国的文物？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当时，（季元海）老师明确地告诉大家说没有。确实是没有。因为到现在位置，没有证据表明在庞贝遗址中出现过中国文物。

    但是在庞贝毁灭之前，庞贝的居民，有没有接触过中国的物品？我们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是或者不是，但是，我们可以做一些推测。

    刚才说了，罗马和中国在公元前后几个世纪中，几乎同时存在，从这个表上可以大致看到，尤其是，在两大帝国最强盛的时候，也就是罗马帝国在实行共和制的几百年间和在公元前后开始实行帝制的时间，这是它最强大时候，也正值我们中国秦、西汉、东汉三大王朝存在的时间，而且两大帝国，都在分别地开疆拓土，都建立了非常广阔的领土版图，尽管两大帝国始终没有直接接壤，但是，通过在中亚、西亚的一些中介地区，两大帝国非常有可能建立各种各样的交往，这是我们今天讲课的一个基本认识。

    这个表里面我们看左边这个地方，在罗马帝国时期，公元79年，发生了维苏威火山爆发，庞贝古城被毁的事件，这个事件正是我们中国东汉帝国的初年。在西方历史上，最明确、最详细记载中国情况的作家是谁？其中最著名的一个就是老普林尼，老普林尼是谁？在维苏威火山爆发期间，他正住在庞贝城里，他是罗马帝国在意大利西海岸的舰队司令，他的舰队就驻扎在庞贝附近的海湾。我们同时知道老普林尼又是古希腊最博学多才的学者，一生非常勤奋，手不释卷，永远在思考问题、在记录问题、在进行学术研究，在他担任公职的业余时间内，他最著名的著作是《博物志》，又叫《自然史》，在《博物志》中有这样一段话：

    “赛里斯国，林中产丝，驰名宇内。丝生于树上，取出，湿之以水，理之成丝。织成锦绣文绮，贩运至罗马。富豪贵族之妇女，裁成衣服，光辉夺目。……赛里斯人举止温柔，然少与人接触，贸易皆待他人之来，而绝不求售也。”

              ——《博物志》（Natural History）

    文中说丝生于树上是错误的，但是产丝的蚕是长在树上的，所以他们的错误应该可以原谅。文中的罗马是指首都罗马城还是整个罗马帝国呢？都有可能，如果说罗马城里的贵族妇女能够穿上用中国丝绸制作的衣服，庞贝城的里的妇女同样可以穿上。既然中国的丝绸能够运至罗马，中国的其他器物，比如铜器、瓷器等等可不可以呢？可以，这在历史上是有相当线索可寻的。

    老普林尼文中说“赛里斯人举止温柔”，对中国人评价还不错。

    这是老普林尼当时留下的对中国的记载之一，还有关于中国铸铁中国铁器的记载。

    老普林尼确实值得我们对他表示十二分的尊敬，他不但博学还是称职的官员，他是怎么死的呢？他就是在维苏威火山爆发期间，命令自己的船队开到海上去救援被火灾围困的灾民而殉职的。

    老普林尼有一个侄子也是他的养子，叫小普林尼，同他一样后来成为了有名的学者。

    维苏威火山的遗址，我们看过庞贝遗址，我们看过展览，知道它是从公元17、18世纪以后逐渐开始挖掘出来的，为我们现在重新重建了一个当时庞贝古城的辉煌。当时的罗马人是知道维苏威火山爆发和庞贝古城被毁这件事情的，那么，罗马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呢？首先，有很多从庞贝逃出去的难民会向人讲述这些故事。

    但是，给当时和后人留下这场灾难文字记录的就是这位小普林尼，他在事后给他住在罗马城内的一个好友，也是古罗马时期一个非常有名的历史学家叫塔西佗写了很多信，描述了火山爆发的情景，也记述了老普林尼殉职的经过。

    火山爆发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普林尼作为一个学者，首先是要把这些事情观察下来、记录下来做研究，所以火山爆发的第一天，他始终在家里不断地观察这个事情，在做记录。但是，第二天开始有朋友向他求救，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于是命令他的水手，驾驶着他的军舰驶向了海湾，救出了一些被围困的人们。而他自己由于火山喷发引发的火山灰造成了他的窒息，最后死在了那里。

老普林尼、小普林尼叔侄两人，在当时为我们留下了关于这场灾难的确切记录，而且，老普林尼本人，他也是记载关于中国情况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