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四次 越搬越好
1,上世纪50年代旧居右母亲。 2,70年代二次搬迁和女儿合照。 3自己安装14寸电视机3岁儿子

4,70年代末开放改革初期的家庭 5,84年搬进单位分配新居女儿笑逐颜开

6,安装了电话。 7,与弟妹合影。

7,2000年第四次搬进天河区花园小区

8,有了自己写作的空间。

广州解放60周年,我家乔迁了4次,每迁一次,带来了人生的新发展,就像广东音乐“步步高”那样欢愉。
解放前,我的老家在大南路柴栏巷(现址是大南路灯饰城),租金是按当时白米价计算,每月30斤。小巷呈曲尺型,长约20米,宽3米,有两盏街灯,墙边挂着警局上锁的意见箱,门前有一口水井。还有两间古老大屋,住着多户回族人家。小巷东面围墙是广州宪兵司令部大院,院内大树婆娑,伸出的枝叶遮盖着民居。
那时,家里弟妹7人挤在20平方米居室,外婆和我做“厅长”,晚上小厅成了卧室,木板与桥凳合成床,街坊们称“晚行朝拆”(睡床白天消失)。酷热的夏天,家家户户晚饭后必清洗街道,将床板、凉席铺在小巷石板上。入夜,小巷热闹象个墟,数家人有的躺在凉席上,有的坐在门前的石板,谈时势,倾米贵(议物价)。外婆蒲着葵扇娓娓吐出劝世闻,十多个细佬哥洗耳恭听。故事声、说笑声、井旁冲凉声在小巷回荡。街坊们多年露宿习惯在文革动乱时结束。
因居屋狭窄,家人对来访者直言不讳说,“唔该!招呼食,唔招呼住”又称“留食不留宿”。因潮湿多蚊,又靠近玉带河,下雨时常水浸街。记得有50年代初,木虱泛滥,芝麻大小的虱子叮得人们日无安宁,夜无安睡,“虱患”一时满城风雨。阳光猛烈时,只见人们将家具和床板往街上石板撞击,响声像春节烧炮竹似的,从木缝里掉出密密麻麻虱子(广州人称木虱),人们用脚踩,溅出鲜红血迹,有的烧水烫衣服。灭虱之风至今还历历在目,那年代生活虽艰苦,但民风纯朴,转眼渡过了20年。
70年代初转业,第二次乔迁西关十八浦北11号3楼,环境比旧居好,新家空荡无物,商店出售的铁钉、铁丝、一小块木板都要凭证限量。要添置家具不是易事,我记得那年代物质匮乏, 买床上用品比登天还难。亲友四处奔忙, 打听了中山六路一间国营家具店有大床供应, 要凭结婚证。凌晨3时与弟弟步行到中山六路, 在寒风刺骨天气,只见店门站着四个人, 冷得发抖, 原来他们也是来排队买床的。店家开门了, 职工手拿语录本, 向着毛主席像大唱语录歌, 接着郑重宣布: “今天供应大床8张, 来迟者明天请早”,数十市民听后不欢而散。我幸运地花73元买了一张西式大床,请来三轮车运往家里, 车费才两角,母亲又花25尺布票给我买一床被套 (市民一年仅五尺五寸布票),还伸手要“工业品票”买毛巾、瓷盆、香皂等。
虽大床解决了,但台椅板凳仍需动脑筋。当时自己动手做家具风气方兴未艾,大街小巷遍地是工场,因文革后提倡“斗私批修”,市民戏称做木匠活为“斗私”。
一周日,我通过战友机床厂党委书记老郭搞到了批条,在永兴街花了30多元(当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买到一大捆拆船的旧木料,用15元买了一套木工工具,又托战友在广州木材厂买到了处理的防火板(木纹纸)。接下来就是开动脑筋设计家具图纸,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斗,一套多功能的家具终于在客厅诞生。电机厂工作的外甥又弄到1角钱一个的6个木线辘,我灵机一动,将直径30厘米线辘一分为二做凳面,用木柴做凳脚,再贴上木纹纸,一张张别具一格的圆木凳呱呱落地了。用一个多月工资做出一套崭新的家具,人们都说我会当家,是一位能工巧匠。接着又花了150元安装了一台14寸电视机(除显像管、电子管外,其他部件全部自制),还装了音响。用转业费780元在南方大厦凭证买了一台北京产“雪花牌”130立升单门电冰箱。这些高级家电,超越了普通的家庭,后来成了运动对象。为了改善生活,自己动手在灶台下方养鸡,每天能拾到蛋,还在天台种菜,日子过得蛮不错。
因落实侨房政策,1984年春节迁入新港西路54号301,大楼坐北向南,(是工厂设计施工的),首层是工商银行,居室有两房一厅50多平米,设有阳台厨厕,楼下是公交车站,居住的环境比西关老屋更胜一筹。旧居的餐柜、高低柜已显老土,取而代之是新潮电视饰柜、沙发等,地板时兴马赛克,第二年还装上了电话,轰动一时。数百户职工迁新居装修时,需要的资金、水泥等建材,工会伸出援助之手,向职工借款,派出师傅支援。那年代干部不搞特殊化,职工团结互助颇有口碑的。令我记忆犹新是,邻居刘姨是人事、教育部书记,两户人合计,为节约开支不在酒楼摆入伙酒,两家人统一采购,费用平分,烧出菜式各两席,各自款待亲友。这种别开生面入伙酒,令职工们刮目相看。第三次迁新居带来了好运,偶然巧合儿女随缘出国。在90年代在教育工作上更上一层楼,多次荣获全市优秀教师、优秀班主任等称号。
住了十六年的大楼被征用拆迁,花时3个多月时间,我从河南到河北,从西关至东山睇楼近百套,终选上了天河区,在花香鸟语体育东小区买了一套二手房,南北向,实用面积达80多平方米。为了节约开支,自已动手,从设计到水电布线,亲力亲为划出效果图,还选购时尚装修材料。2001年60岁生日那天乔迁新居,入伙酒席设酒家,老师亲友来庆贺时,对家居布局赞口不绝,如今我拥有自己小天地,在书房发出了数千条图文,刊在《羊城晚报》上,被转载各大网站,连续10多年被评为最佳、金牌通讯员。儿子20年前入了巴西籍,服过役,毕业在巴西军事外交学院,如今在国会任要职,女儿定居香港。
广州人称搬家 “上屋搬下屋,唔见一萝谷” 劳民伤财确实是不假。我已68岁,解放后搬了四次屋,有得却无失,居住环境和人的精神面貌越搬越好,这真系是社会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