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冷瑟雨凝噎
夜中作文,遥忆夏阳暖。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可以有勇气完成这篇。
我不想再说,因为我已说得太多。文章两部分,前面这段,大家愿意看就看吧。
眼前摊开一份报志愿的附件,自己印了出来。第一个是北京大学元培实验班,后面是化学。
最后我还是没有选光华,和家长互相妥协的结果。
当初在想应该去经济学院还是光华,后来考虑过数学,最后还是回到元培。
很难形容的感觉,大家各奔东西分道扬镳,却并非是挟着天崩地坼的阵势而是,悄无声息,如被时光偷走的岁月。
这是三年的最后时刻,是不会再有的黄金时代的结束。
前些日子看《万寿寺》,某天翻完了《我们的祖先》之后突然又想起他的小说,幽幽的忆起黄金时代最初香港出版时候的名称,风流韵事。
看后人为他鸣不平自己不免笑了,他是莫奈他是纳博科夫他是叔本华,世人不了解他,要么自以为了解,实际不过只看到他的表面。想来那时他也并不指望更多。因为那样要么就是他太浅薄,要么就是他已强大到了如莎翁歌德但丁托老,显然前者他不是,后者他曾经有机会是。
他是行吟诗人,是浪漫骑士,他是卡尔维诺的继任者他是莫迪阿诺的传人。
十年而成黄金时代,后面是红拂夜奔、寻找无双和被张佳玮老师认为是20年以来最好的汉语小说的万寿寺,羚羊挂角一样的不露痕迹的笔调。
当他终于到达一个顶峰的时候,故事结束。他45岁那年的夜空记录了他最后留下的声音,大抵是如爱因斯坦死前的“那边的风景很美”或维特根斯坦式的“告诉他们,我度过了美好的一生”。
那是一个自由的灵魂的呐喊。
他过去十年之后主流才接受他,绿毛水怪曾经靠的是口耳相传和手抄笔录。
一切也许只因为他过于正常,不正常的是我们。
我抬头,试图去拾取那段回忆,但是失败了。
我找不到那本书了。沉默的大多数,我第一次因写东西得到的奖品。从翻开第一页起我知道,我7岁那年故去的大师,也许到了我77岁的时候也不会有替代者。
形如这样不可代替的人太多了。
书是汪颖给的,在高一的某个黄澄澄的午后,冗长错杂的语文课,带着全班错愕的表情。我都记得。记忆其实并不依赖实体而存在。
后来我妈发展出一个奇怪的理论,我喜欢作文就是从那次开始的,然后满心欢喜的讲给汪颖听。
我曾多么希望她是对的。
我曾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哪怕在梦醒的时分,我可能会面对着分数惨淡的语文卷子唱大江东去。
书显然被我搞到劳伦斯村上大江余秋雨那堆里面了,素白的封面上应有时间的痕迹,并无特别之处。但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样一个人的感受。看到一个人可以自由的恣意的笑骂,以及,他和李银河的故事。
故事都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吗?
如今也不会再那样频繁的写邮件,但有些东西终究留下来,比如依旧会赞美Viola的文章,比如到了又是一个五一时候会淡淡的流眼泪。
王小波的文风和她的有些时候真的很像,锐利深邃,有些大巧不工的感觉。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契阔,与子相悦。
都是熟稔的句子。
风吹云散。
二模成绩出来那天,回家的时候经过燕园,这时节偌大的校园里多是结伴的,一个人的我显得格外孤独。
我看到风吹过未明湖时候的粼粼,如撩拨起的心弦,遽然之间自己已经是泪落千行。
我的成绩不出意外已勉强够我去光华的,但太多已经物是人非,只留得雪泥鸿爪。
Viola你终于要去人大,如你曾经所说。
你总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我曾经所说。
小径于此分叉,通向无穷的可能,是博尔赫斯笔下没有中心的迷宫。
我过了一段才意识到那个要去人大学经济的人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有灵性的女孩。
看你的文章文采依然,写黑塞和胡安,一如既往的俊美字迹,以及,难以言喻的情味,据说那曾是汪颖的话。
文如其人。变的不是人,变的是我的视角。
那天磊磊他们徒劳的似真似假的劝你去北大,我只是让自己埋首于爱默生,隐去自己的苦笑。
浪漫的不是你,浪漫的是我。
想起一句看来的话,大概是小葱写的吧。
你为我关闭的那扇门无意间推开了更多扇窗,曾经被失落与寂寞幽闭的灵魂蓦然发现诸多出口。
意映卿卿。
也许见不到,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你可以说我敏感或矫情,但万般难以言喻的错综感觉,大抵都源自那个字。
翁布罗萨不复存在了。凝视着广阔的天空,我不禁自问它是否存在过。
我不能形容我在柯西莫的身上究竟找到了多少自我。
因而树上的男爵那篇,也是《我们的祖先》那三部里,唯一让我感到怅然和喜悦交织的,就像凯伦.布里克森的Out of Africa,带着难以言喻的情味。
他们仿佛是于一条线上延续下来。
再矫情一些我可以说你的文章继承了他们的血脉。
到此为止。
一切也许只是因为我始终都如此孤独。
但美好的事物是永远的愉悦。
那是大自然的手笔,从空白开始,然后又在如艾略特的那“嘘”的一声中,世界结束,线拉直,曾经的话与梦成了一串不再有意义的符号,这就算写完了。
最后就用凯伦的句子做结尾吧。
I had a farm in Afirca……
那刻骨铭心的,究竟是什么,也许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向王小波、卡尔维诺还有凯伦.布里克森致敬,感谢汪颖。
给我不能也不想写出名字的,Viola
以及这三年的时光。
某人看到这篇,就暂且容忍一下吧,谢谢。懂我究竟在写什么的,forgive me.
命定六月。
后面20多天估计没机会过来了,各位同要高考的加油,去realize自己的dream吧。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离自己的梦竟已如此的接近,甚至可以听到来自那个世界的声响。
The End of an E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