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地。一不小心跨过了阳光灿烂的季节。时间轰隆窿地卷过屋顶。一切回到了过去。
抵达不了将来以及现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走得太久走得太快的猎人。重返荒芜人烟的世界。于是了。
很多年后有人想起了他。
连告别声再也听不清。在最后的生命里。那些忘记归路的飞鸟。相继扑向死亡。突然。
天空放晴。
1。所有疼痛。都在这里清醒。
有一些事情。只是一瞬间。迈出一步。开始变得亲密无间起来。在一抬头一低头的罅隙里,一切都有了微妙的变化。手心开始潮湿心有了伤。
非常非常的疼。从整个左心房牵扯向身体各处。逼着人仓促清醒。于是,再怎样也无法入睡。终于知道了所谓的失眠。暗夜里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疼痛在身体里无数倍放大。
到底是怎样了却可笑到连自己也不明白。噢,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自己又在无理取闹了。是谁这么说的,群,你应该是幸福的。是谁。这样肯定了。说了连自己也不敢去下定论的话语。
有谁知道。就在昨天晚上。我在那一刻。短短的清醒,短短的麻木,短短的苍白。真的就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这时候的天气是不允许裹着厚重的棉衣了,但我,就整夜整夜的冷了。冰凉刺骨。
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世界依旧是一片荒凉,就连黑与白也失去了主宰的能力。真的荒凉得没有边际了。却一直缄默地不曾开口喊人来。假装着一直自己最忌讳的伪装。
痛苦的根源是存在的,但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挖掘了。既然它枯竭不了,那么,我就来好好的埋葬它,用尽一切能去填充的所有。哪怕是自己。
一直想要温暖自己。不断在各式各样的场合认识不同的人。却一次一次失败了。原来所有的左心房都没有了,我的位置。原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依然是清醒着。依然是疼痛着。
能做的。惟有静默。
疼痛着清醒。
2。告诉你们。我遇见了。白色。
是谁在谁的身后匆忙跑过。是谁在谁的背后安静等待。告诉我,到底是谁。落日关上沉重大门的时候。浮草开出了紫鸢花。谁又在谁的世界消亡踪迹。
你们是不是看见我的微笑,就以为我不会有伤痛。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勇敢,就以为我不会流泪。你们是不是一直把我的隐忍和沉默,当作了肯定。
什么也都不问,就已经开始决定。然后相继离去,决绝不留余地。只是。只是。你们都忘记了,一直都忘记了。其实我是一个凡人,不是神。
无法流畅的叙说好一个故事。我只是一个人,不光只是看故事的神。你们要懂的。
兀自沉没在流云散作的灰烬里。世界没了声响。于是,我遇见了白。斑鹿成群的尸身,天空崩裂,在最后的生命,荒芜的苍白。
被湮没了。被这样的白无情的摧毁了。告诉你们,遇见了它以后。我的左手掌心里血液开始凝固了,回到了一九九零年时最初的纯白。没有了脉搏。死亡渐进。
你想过会这样么。
没有……
那么。你想到了什么。
除了你。
世界安宁湿润,半明半暗。我只能看到滚滚的洪水,在半断崖间轰然泄落。如此这般,应该是这样的水浸入了龟裂的大地。植物蔓生,芳草遍野。如此这般令万物横盛。
我想。这般的水打在身上,会不会狠痛。
我穿越了白的世界。
独自一人。和我的心。
3。我说假如。
温柔的伤口,凌厉着张扬。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字。看着手臂上的疤痕,却早已经忘记了当初那般隐忍的疼痛。原来,忘记来源于时间。只是一个长与短的过程罢了。
当自己还疼痛地抱着梦想等待一个天荒地老的瞬间里,浑然不知外面究竟换化了多少晨昏。人情冷暖。用无辜去掩饰伤过的罪恶。用笑容诠释被伤的苍凉。
沉默到最后连自己都可以相忘的时候。那是不是就已接近死亡。假如是。那么请让我看完最后一场斗转星移。然后永远沉睡。
没有修饰。我说假如。那些在遗落大雪之中的明信片,会不会在来年路过山岭的猎人拾到。在那张写满春暖花开的明信片会不会,留着孤独猎人手心的余温。
没有过去。我说假如。深北方的黄山厚土在那些灰蓝苍郁的高远无比的天空下,某一天,会不会也传来旧胡同里孩童跳着马兰花开的嬉戏之声。
没有了你。我说肯定。没有假如。我自救。
假如我是神。
4。最后一次站在身旁。孤独收场。
无论是谁。自己也好。总归还是要说再见的。对于过去,对于现在以及将来。总归要说这句话的。我想。但一定要是再也不见。因为谁也没有那样的完好等待又一次的疼痛。
转了一圈,只为再一次的伤痛。我想,一定不会有人愿意如此了。
总是怕遗憾的选择在一起,而后,却依然在害怕,于是开始挣扎。总是反复无常。只有到最后,收场的时候才会惊觉,原来不过如此。
竭尽心力的狩猎每一次的花开花落,来填充夜来日去的空虚。然后,又独自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真正的进退无路,然后开始悲哀。但是,我却只剩下悲哀。
长久的以为可以其实不可以,以为不哭其实没有。
但是要结束的。一切都只是个过程。
没有了夏天。没有了生命。
那么四季已经开始不完整了。那么我却可以完整死去。
谁在谁的身旁。
那些旋律从来没有被唱过。可是世界却早没了声响没了光。
复活的花朵又陆续在黑色森林里死去。一片银灰色。
在最后的日子里。
那些被留下哭泣的鬼影。赤裸裸的被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