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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三十年阅读史---一个人的阅读史--给《人民日报》理论部投过一次稿
2008年10月04日 星期六 02:25 P.M.

1980年,我进入山西榆次市晋中师专英语专业读书,虽然读的是英语,但我对这门专业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三年后勉强毕业。

我在师专读书的时候,最关心的还是发生在北京的那些政治变革。当时21岁,像所有大学生一样,张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对周围的生活充满好奇。那是一个有热情的年代,理想主义是青年的普遍气质。我虽然是一个读英文的学生,但英文在我的学习中几乎没有什么位置,那时我对文学着迷,一心想成为一个作家,但同时对政治也保持了极大的兴趣。也许因为自己是一个“右派”的后代,所以对生活中的政治变化很敏感。我在中学时候,就对北京西单民主墙非常关注。可惜,生活在中国北方一个小城市里,我只有观望的条件。

我到师专读英文时,英语远不像今天这样为所有的大学生所重视,我那时是因为数学不好,不能选择中文系,才去读英文的,当时上英语专业的人可以不算数学分数,我也只学了一年英语,就勉强上了师专。我上的这所学校,严格说不能算是大学,因为刚刚恢复,几乎没有什么办学条件,学校只有一座教学楼,老师都是从中学调上来的,多数是一些名牌大学的学生,但因为在社会底层生活多年,他们早没有名牌大学学生的自信和傲气了,长期的中学生活,使他们变得特别谨小慎微,学生远比他们富有热情。

我在这里遇到过一个教政治的老师,他叫黄学诗,是北大哲学系的毕业生,后来他告诉我,他和美学家叶朗是同班同学,因为是“右派”,我对他有天然的好感。他不是一个会讲课的人,思想也不是特别开放,但因为经历的关系,他在课堂上对于当时的政治偶有涉及,特别是对毛泽东的评价,他常常有一些让我感兴趣的看法。

上世纪80年代初期,在我人生中是非常平淡的,没有恋爱,也就无所谓失恋;从来没有想过考研究生一类的事,也就无所谓失望;除了祖母的去世让我多少感到一点人生的无奈外,我实在想不起什么特别有印象的事。我也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想来想去,觉得有一件事可能还是有意义的,就是我在这一年给《人民日报》理论部投过一次稿,结果当然是稿子被退回来。20多年后回忆,我以为这件事在我一生中还是有意义的,可以说,我的青春在那一年提早结束了,不是说我以后成熟了,而是以后我更是什么都不相信了,我只相信我自己。

可能是因为在政治课上听过黄先生一些对领袖的分析和评价,加上自己家庭的一些遭遇,我当时对领袖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1982年,虽然民间思想特别活跃,但在官方的意识形态里面,对于领袖还是不敢有另外评价。

说来也奇怪,那年夏天,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看到一本普列汉诺夫的《论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因为书不在手边,这个书名可能不是特别准确。这是一本文件形式的小册子。我那时有很强的好奇心,就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这本小册子仔细看完了,当时感到特别兴奋。

我对当时流行的一些说法本来就不相信,看了普列汉诺夫的书后,就更不再相信了。普列汉诺夫的这本书,我当时以为自己看懂了,因为这不是一本很复杂的书。我以后再也没有重看这本书,但我记得他在书里非常明白地说明了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还用符号列了公式,这个记忆特别强烈。他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不是绝对的,也不是不可替代的。他好像说过这样一个意思,就是一个位置如果被甲占据了,那么就把另外一些人的才能转移到别处了。看过这本书以后的突出印象就是:没有什么不能替代的人,也就不能有什么个人崇拜,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想法。

因为平时有很强的写作欲望,我就以普列汉诺夫文章为依据,还结合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没有毛主席也会有新中国》,然后把文章直接寄给了《人民日报》理论部。那时寄出去一篇作品,最大的愿望就是期待有一天能在报上看到自己的文章,现在想来这很可笑,但当时就是那样想的。文章自然是不会发表了,过了一个多月以后,我收到了《人民日报》的退稿,记得里面是一张铅印的退稿单,我估计,一个读者的来稿,当时《人民日报》理论部恐怕根本就没有人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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