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典礼
原来离别于我,也可以是涕泪滂沱,也可以是肝肠寸断。
--2006年7月3日
不相信我会哭。可是我还是哭了。
就算知道那些节目,都是在煽情。那些音乐,都是在煽情,那些对白,是煽情。一切都是预谋的煽情。可是我还是坐在讲堂的一角,哭得一塌糊涂。
大讲堂唯有台上有一束光,照着荧幕。大家都在黑暗里坐着。这也是预谋,让大家可以尽情的流泪。
在之前我以为,毕业于我,不过是领个证盖个戳,可是当节目进行,画面重现,音乐响起。我居然就是那么的伤心!!如此的伤心!!
灯光忽明忽暗,我坐的角落,象一个隐蔽的小舞台让我可以尽情的流泪不被别人看到,不被嘲笑。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原来是爱北大的啊!我原来也是一个热爱学校的孩子。哪怕我背着书包逃课,哪怕我嘲笑这个学校的丑陋种种,哪怕我最后一年已经提前在心里对它说了再见。
我就在灯光的罅隙间哭泣,泪光模糊间我看到十七岁那个到南门报道时天真的自己,看到这四年无数琐碎的记忆碎片,看到我支离破碎的青春年代(虽然这样说很恶心)。
哭得天昏地暗间,突然灯光大作,许校长出现在台上,用一种传说中校长的声音宣布我们正式的毕业。那个声音说了两句无比残忍的话:“从今以后,你们再没有借口,来逃避责任。北大的一草一木,一塔一湖,都将成为你们永远回不去的记忆。”
电光火石间,传说中的那八个字铭刻在了我心里:
吾失吾爱,吾爱北大。
虽然之前我一直觉得这八个字挺矫情。
(2) 老师!再见!
一个极坏的消息,一个我尊敬的老师,故去了。
大二的时候选修过他的课,环太平洋地区史。老师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声音听起来有力而温柔,充满了对自己事业的热爱与激情,还有对后辈们的怜爱和关照。
第一堂课,老师说:以后我老了,就不开本科生的课了,你们是我的关门弟子。大家听了都很高兴,觉得自己占到了绝版的便宜。如今想起老师这句话,只觉得心口一紧,直至默默无言。
我很不乖,虽然老师讲得课很精彩,虽然老师很好。但我还是逃了很多老师的课。笔记也只记了一半。
五号老师葬礼,应该是去不了。办完离校手续后,我想,我去系上的灵堂,看看老师吧。
灵堂就设在一个办公室里,旁边放满了清香漫溢的百合。老师的照片就在花丛中,看着我,还是那样亲切的微笑,还是那样神采奕奕的眼神。我向老师深深的鞠躬三次。老师的儿子很感谢的对我说:谢谢你,你是历史系的学生吗?
我说是啊,点点头。心里却想,老师,我是怎样的一个不合格的学生啊。我是怎样的对不起您生命中那些精彩的绝唱一般的讲授啊!
我忍不住又哭了起来,然后给老师又鞠了一个躬,我对老师说:老师!再见!
虽然我不是一个很乖的学生,但希望以后我的表现,终能慰藉老师的在天之灵。
(3) 离骚
有同学明天就去房山工作了。在学校里办手续时遇到,相顾无言,默默握手,好兄弟,四海为家吧。
好朋友后天也要好去韩国了,不敢多跟她说话,怕眼睛哭到肿,只有抱一下她,然后郑重的说:
毕业了,送你十个字:有他妈多远,滚他妈多远!
更多的好朋友,我是不敢提离别二字。该干嘛干嘛去吧,别留恋,别哭泣。
离骚之音,年年闻之。然当轮到我们来唱这一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点弱。
(4)被封印的记忆
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园子的依恋,似乎有点太晚。没办法,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离开了,才知道爱之深。
把记忆封印吧。北大两个字,已经铭刻进了我们的灵魂。
虽然这个社会,追求心灵的自由与道德的高尚,只能以一种半嬉皮的方式进行才不会被人嘲笑。
可是今天,我需要对自己许下那貌似装B的诺言:
做一个正直的人,
做一个高尚的人,
做一个认真的人,
做一个有追求的人,
做一个无愧于国家与民族的人,
做一个能对得起“北大”二字的人。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母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