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并不遥远。
恰如他的笑容。
Solar每天都会去那家小小的酒吧,要一杯火焰威士忌,然后看着吧台后面的他微笑着调每一杯酒。
他不是很帅气,也不够可爱,甚至没有一点年轻人应该有的活力,但他笑起来的时候,总让Solar感到一丝久违了的,家样的温暖。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第十一天,她端着一杯燃烧得正旺的威士忌走到他面前。
“……Moony。”稍稍犹豫了一下,他说道。他看见那个时候他的眼里有一点点寂寞。似乎不是真名。
“真巧,他们都叫我Sunny。”她微微笑道,“想喝一杯吗?我请你。”
他似乎有些犹豫,然而终于笑了:“谢谢。”
Solar一直叫他Moony,就像他一直叫她Sunny一样。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一直都只有Lunar叫她Sunny。
Lunar和Solar很多年没见面了。从Lunar开始追随那位强大的王者开始,Solar便只有一个人了。
第二十一天,他不在。问其他人,据说到了他休假的日子。三天后会回来。
不能和他一起欣赏美丽的圆月,Solar很失望。在他回来的那一天,她告诉了他。
Moony微微有些惊愕的笑了。
“谢谢。”他说,“今天我请你好了。”
他为她点的不是她所习惯的火焰威士忌,而是栎木催熟的蜂蜜酒,甜甜的,厚厚的,粘滞在唇舌间,阳光一样金黄。很温暖,但不像她常为了温暖而饮下的威士忌那样烈。
Solar想起来,很久以前和Lunar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是不喝那种会辣得嗓子冒烟的烈酒的。只是五、六年,也早习惯了火焰威士忌的味道。
原来,并不只有火焰可以用来取暖。
第五十天,她问他是不是要休假了。他点头说是,惊讶的眼神里忽然有些恐惧。Solar想,大概是看错了吧。
“可以和我一起过周末么?”她的眼睛在金黄色的酒液后面眨了眨。那天之后,她便开始喝这蜂蜜酒,味道一直很好很好。
“对不起。”他摇了摇头,似乎轻松了一些。
Solar微微抬起头,“愿意……尝试一下爱我吗?”
他仍旧摇头。
天堂,忽然很遥远。
“为什么呢?”微微有些不甘。
“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我将要游览世界。”他回答,微笑着。Solar没敢看他的眼,不知那片琥珀色里充盈的是温暖,还是寂寞。
“一个人的话……不会太……”
Solar的话没有说完,只看见那只苍白的手递过来一杯火焰威士忌。
Solar开始不去那家酒吧。她去了一个遥远的寒冷的小岛,一个无数绝望与黑暗滋生的地方。Lunar的尸骨在那里腐烂。
月光很明亮。满月的银辉洒遍大地,只没有照到她。
Solar的世界里,没有了Lunar,也没有了Moony。Sunny,注定是孤独的。
三个月之后,Solar再一次走进那个小酒吧时,吧台后面已经没有了她所熟悉的微笑。
新来的调酒师更年轻,也更幽默。只是当她说要蜂蜜酒时,他说,小姐,这杯“银色月光”更适合你。
她微笑着饮下,淡蓝的液体直冰到心底。
Moony的眼里有着家的温暖,可他却要去流浪。
Sunny的名字温暖的像家,可她的手心却一直冰凉。
她从来都不够勇敢。Lunar走上那条布满荆棘的黑灰的道路时,她没能阻拦;Moony离开这城市继续去流浪时,她也没能追上。
阳光,是不能在夜晚绽放的。
Solar再也不去那酒吧,她知道他不会回来。即使有那么一天,她真的又遇见了更沧桑的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就算再过千年万年,月光也仍旧会那般皎洁。
而阳光,也还会在白天继续独自光耀。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
Moony……那便是他留给她的,仅有的温暖。
她会一直那么叫的。那种温暖,她从此就叫它作Moony。
Solar的天堂,迟早有一天会在另一个人的微笑里来临。
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