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难得的阳光再一次从孤岛上散去,厚厚的冷雾笼上了永远的绝望。
Lunar缩在墙角,目光呆滞。惨淡的日光并没能给她带来丝毫的温暖。幸福的记忆美好的过去在她的的脑中已经荡然无存。
她的命运,在四个月前被送进这地狱时就注定了。
幽暗的地底,最明艳的鲜花也会枯萎。
魔鬼在栅栏之外飘来飘去,吸食着幸福、快乐、美好,以及希望。
Werewolf
八个字母浮到她眼前,却没有被吸走。大概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欢乐的记忆。
完全与幸福无关的恋慕。
既然这记忆已经无法抹去,就抱着它直到死亡罢
Lunar感动自己恢复了一点意识。
一个名字浮现:Remus Lupin
颤抖着手指,在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尘埃的泥地上,用力饮下那几个字母。R,e,m,u,s.
她的眼里渐渐聚起了一点点光彩。但力气已经不多了。抬起头,Lunar在视野内发现了刚刚被看守丢下的面包和水。
努力想捡起来,却根本无法做到。Lunar颓然跪倒在墙边。
就这样腐烂掉罢。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想着。反正……活着也没有任何希望了,不是么?如果不死……说不定会变成那样邪恶而没有灵魂的东西。太可怕了。
虽然,左臂那已然淡去的标记,早给她烙上了最为邪恶的印记。她,是人们谈之色变的恶魔。
但她没有后悔过,既然她爱上了那个狼人。
现在,她就要去死了,可她仍旧不伤心。唯一的遗憾,是不曾告知他她的爱恋。
狼人都是支持黑魔王的,她是为了追随他才在手臂上烙下了那个丑陋的印记。
他并没有被抓进阿兹卡班。Lunar想,至少她不曾看见。
也好,他也许会有更适合他的人陪在身边,不是像她这样羞涩连向狼人头目打探他的消息的勇气也没有的女孩。
曾经滑腻芳香的指尖已经溃烂,她的最后一丝力气化就了一条浅浅的印迹,记录着她的爱恋。
Remus.
满地的Remus。
她甚至从来不曾当面喊过他的名字。
I LOVE YOU.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留下了那三个单词。明知他不会看到。
可她甚至没有勇气留下自己的名字。——当然,也许是摄魂怪已经夺去了她的这份记忆。
Lunar Maria,1985年三月,死于阿兹卡班。
尸体被拖出囚室时,那女孩子的身子抹去了她自己留下的那些浅浅的印迹。
人们只看见她左臂上的黑魔标记吐着邪恶的芯子。
她一生只勇敢了那么一次,选择成为食死徒,来追随她的他。
银色的月光从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洒下,酒吧里难得的安静。
“你相信一个和你一起长大的人会突然变得很陌生吗?”女子似乎喝醉了酒,迷离的眼神挑逗似的看着面前那个年轻的调酒师。后者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然后点了点头。
“可那是孪生姐妹啊……人们都说,双胞胎可以心灵相通的……”
“他和他跟孪生兄弟没两样。”很突兀的,他插了一句。
她似乎没有听见,只是继续诉说。
“她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很外向,她却很羞涩,什么样的情感都藏在心里。但我们彼此相爱,我相信。
“那天,她告诉我说她恋爱了。怎么说呢……太不可思议了。然后她又说只是暗恋,却又不肯说那是谁。当时我有点担心,可我完全没想到,那是她堕落的开始。
“再后来不久,她说她要做一个决定,一个她称之为‘勇敢’的决定。我很少见到她了,她也越来越阴郁。我很奇怪。直到那天,早餐时出了点意外。我…看见了她的左臂。
“…Moony,你说,换作是你你会相信吗?就那样,她说要一个人走……我以为我是算了解她的,可是……最后只是阿兹卡班……你知道的。”
她抬起双眼,湛蓝的双眸里闪着泪光。
“你给你的姐妹好歹找得到理由…可我却…哦,Sunny,你怎么了?”Moony看见她的泪,不由有些惊慌。
“没事……我们…真的很像么。”她摇了摇头,啜饮着手里那杯火焰威士忌,血红的火焰灼烧着她的唇舌。
“你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心里微微动了动,Moony提议道。
“没用了……她早就死了……彻彻底底腐烂掉了,找也找不回来……没有几个人可以在那里活多久的。”
Moony点头,接回Sunny递回来的杯子,却拒绝了她再来一杯的要求。
“你已经喝了很多了。快回家吧。”
她很听话的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哪怕没有死,那个人大概也已丧失了心智。
他走出酒吧,打消了去某个小岛看看的念头。那么多天积攒下来的勇气,又消散了。
也许,该离开这个国度了。
满地都是同样命运的人,实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