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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秦流沨等四人四马遇上了几两马车。只见那马车边上刻有初绽莲花般的图案。秦流沨立刻以传音入密通知其他三人:“是瑶菡宫的车马!准备截击!” 长孙从容与秦流沨策马上前,奔到车队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关俊、关彦将马横在路上,挡住车队去路。 “什么人?敢拦姑奶奶们的车?!”走在前面的那辆车子停下,赶车的女子持着马鞭呵斥道,还以为遇到打劫的。 “瑶菡宫的妖女们,我长孙从容今日便要为我长孙家六十六口人讨个公道!”长孙从容在后面娇叱道。 瑶菡宫众女一愣,却从当中一辆车中传来一个微显沧桑的女声:“下车,结阵,迎战。” “是!老宫主!”其余八辆车中传来回答,整齐划一。秦流沨皱皱眉头,看来传言非虚,水蘘阵的回来了。 不过一刹那,前四辆后四辆马车中各跃出装束不同的五名女子,加上赶车的,一共六八四十八人站在那四人之间。关俊、关彦已然拍马上前,手中所拿似是战场上所用的斩马刀,开始劈向那些女子。 “翠微挡前、碧落拒后、紫冥居中勿动!”又一声号令从那车中传出。那车辕上,端坐着个青衣女子,却是清莲。 关俊关彦与上前来的翠微堂厮杀着,转瞬间已有数名武功较低的女子伤在他们刀下。他二人本是孪生兄弟,心意相通,齐进齐退,招式互补,两人双刀竟几乎毫无破绽可寻。 长孙从容的武功是秦流沨亲授,虽然她才不过二八年华,但先天资质优越,又有明师传授,可以说已是当世一流高手,只是尚还缺乏实战经验。碧落堂一十六名女子,都是三十左右,武功上差一点,但早已在江湖上磨砺多年,十六人结成一个战团,将秦流沨与长孙从容困在其中。 秦流沨皱了皱眉头。原本的计划是潜入洛阳城中,找出她们的巢穴,再慢慢的逐个对付,怎料得是陷入这样的局面?他秦流沨并非天下第一,纵使是天下第一,又怎有把握在这样的包围中完胜? 长孙从容也感到周围的压力。纵她内力一流剑法绝世,身陷这包围之中又如何能展现出来?通常是一招还没使完,便有人从侧迫击致使她无法使出那一招应有的威力。 正在双方酣战时,清莲手捧一盘银子,走到秦流沨前方,轻声道:“秦盟主,我家老宫主说,前几日借了您几十两银子,如今当加倍奉还。” 秦流沨一剑拨开周围三个碧落堂女子的合击,皱眉道:“什么意思?” “秦盟主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西子湖畔一别,不过十数日,秦盟主这就忘记了么?”车帘卷起,布衣荆钗的老妇人走了出来。秦流沨大惊,长孙从容亦大惊。——她,正式西子湖畔养了长孙从容整整一十二年的那个洗衣妇!——几柄剑便趁着他们吃惊时,架在他们脖颈之上。 几乎是在同时,翠微堂诸女斩断了两马的前蹄,活捉了从马背上摔下的关家兄弟。 “秦盟主,很吃惊么?”水蘘微微笑道,略显诡异之外,更有一种淡淡的、却又似乎是从心底里泛出的苦涩。 “你那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秦流沨见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便只有问道。 “行云流水……唉,我水蘘自十六岁起整整二十年,哪天能如水般云般自在呢?所以,十二年前,我做了件傻事。”水蘘说着,又坐在了一旁的车辕上,似乎是累了。 “所以,现在你后悔了,是么?”秦流沨又问,“所以,干脆除掉长孙家最后一个人,是么?!” 水蘘摇摇头:“我没有后悔,一直都没有。如果不是知道你要对付瑶菡宫,我不会回来的。” “可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长孙从容不再从容,几乎是喊着说道,“是想消弭我对瑶菡宫的仇恨吗?还是,让我因为你的关系而不忍心下手?” “错了。”水蘘又摇头,“只是因为我以为你忘记了而已。虽然这是个很大的错误。” “那么,你现在又想怎样?”秦流沨又问。 “杀掉你们啊,”水蘘很无所谓的说道,“或者……你们帮我去杀两个人,来抵你们的性命。” “你当我们是你们一样视人命如草芥的么?!”却是关彦厉声喝道。 “闭嘴!”清莲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秦流沨看着关彦颊上肿起的一大块,叹了口气:“什么人?” “欠我债的人。五十万两银子啊。” “什么人?”秦流沨渐渐感到不对劲。不知是不是在西子湖畔那一面,秦流沨竟几乎无法把眼前这个妇人与十二年前与他齐名的那位女子联系起来,似乎,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邢天,云梦。”水蘘口里说出的,是两个秦流沨再熟悉不过的人名。 “他们欠你钱?” “是的。一百万两的酬金他们只付了一半定金。十二年前做完那笔生意后我没时间找他们要,现在怕也没这个能力了。一百万两买整个长孙世家的命,不算贵。”水蘘的声音很轻,然而秦流沨的耳里却似乎是有一声惊雷。“你是说…要除掉长孙世家的…是他二人?” “我瑶菡宫什么时候自己去杀朝中官员,又什么时候做过灭门惨案?即使是那一次,我也还是忍不下心啊。”水蘘深深的看了长孙从容一眼,秦流沨的神色却渐渐镇定下来:“从容,你听见了?那么,我就答应水宫主了。” “若能拿回那五十万两,瑶菡宫便不再过问江湖事。”水蘘又补充道。 秦流沨点了点头。
一月后,邢天、云梦分别身死家中,瑶菡宫匿迹,长安城中势力全部收归武林盟。 西子湖畔。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娘,你在吗?” 无人应答。
扬州。二十四桥。 从私塾学完回家的孩子们跑过,忽然看见地上有字的痕迹,便好奇的蹲下,吃力的辨认着:“木……不,是树……树欲静而……哦,看不清了……” “这里还有!写的是……云欲舒……” “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我们去那边玩吧!” 几个孩子们追着跑着。旁边几个女子微微笑着。 “老宫主,我想,走了也的确很好。安安稳稳的,的确比那样要舒服。” “清莲啊,别忘记了,瑶菡宫当初,本来就是为了抚养无家可归的女童才创立的,现在,这一代的使命结束了。当年我答应云梦长孙家的事,也是想给你们攒些嫁妆嘛……” “老宫主……” “呵呵,可惜还是没用上……” …………
(卷云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