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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到杭州,路途不算近,秦流沨虽有日行千里的神驹,却也花了好几天才到达。 西子湖畔,一处小小茅屋。 虽然风景不错,但想到堂堂长孙世家的小姐竟在这里生活了整整十二年,秦流沨还是忍不住一声长叹。 收养长孙从容的妇人并没有其他孩子,她以洗衣为生,能拉扯大长孙从容也着实不容易。秦流沨想,好歹也得给她几百两银子。 正这么想着,从湖边走回一个妇人,挑着两筐衣裳,想必是刚刚浆洗完准备晒的。秦流沨见她进了那个小院,便飞速掠了过去。 秦流沨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块或许是“门”的破木板,花白头发的妇人抬起头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这位大爷是要浆洗衣裳吗?” “不、不是…哦,这里是李红儿的家么?”秦流沨连忙说道。 “是啊……”那妇人的眼神变得狐疑起来,“你……” “关于她的身世,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辛辛苦苦养大她也不容易,但是,她有她的身份……”秦流沨解释道,“所以,我想带她回去。” “她是我的女儿!谁也别想抢走她!”那妇人却立刻激动起来,挥舞着捣衣的石杵要赶他走,“你给我滚!” “夫人,你……你冷静一点……”秦流沨一边躲闪着那毫无章法的乱棒,一边说道,“红儿她是长孙家唯一的人了,她这十二年来一直在练武,就是为的给她长孙家报仇哇!” “什么长孙家?什么报仇?红儿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跟你走的!”那妇人的态度却异常强硬。 “我会给你补偿的!”秦流沨虽不敢肯定,但也相信这女人是害怕没人为她养老送终,“从容她也会回来看你!” “什么从容的我才不要!我只要我的红儿!”这女人倒固执得很。 “娘,衣服送到了。”清脆的声音传来,却是长孙从容拎着送衣服的筐子回来了。她一进院子,看见秦流沨,讶然道:“秦伯伯,你怎么来了?” “红儿,你认识他?” “嗯,小时候,秦伯伯常来教我武功的。”从容点头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学那种东西吗?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也不怕嫁不出去!” “娘,既然秦伯伯来接我了,自然是时机已到。我该走了。这些年,多谢您了。”从容很冷静的说道。秦流沨最欣赏的就是她这种从容的心态。“可我一直记得,十二年前您从我家门外捡到我时,我就记得,我是长孙从容。” “长、孙、从、容?好、果然是我养出来的好女儿!” “娘……”毕竟有那十二年的养育之恩,长孙从容终是有些不忍,“娘,等我杀完那瑶菡宫的余孽,再回来给您养老……” “不必了!”那妇人转身,继续晾衣服,“要走便走,以后永远别回来!我自己养得活自己!” 长孙从容咬着嘴唇。十二年她的含辛茹苦她怎会不知道呢?但是,她更无法忘记十二年前在长孙家朱漆大门后的那幕惨剧!六十六口人啊!十二年前她就发誓,一定要除去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盈盈一拜,长孙从容退出小院。“秦伯伯,我们走吧。”秦流沨轻叹一声,走到妇人面前,捧上两封银子:“夫人,收下这点银子吧。” 她斜睨他一眼,接下那两封细丝银锭。“真是破费了。我个老婆子居然配拿大爷您的钱……” “夫人,从容会回来的。”秦流沨只得以次安慰。 “我已经说过了,既然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她的声音却变得冷静得异常,秦流沨觉得有些异样,但也没在意。长揖到地,随后他便和从容一起走了。 距水蘘金盆洗手十二年后,匿于洛阳的瑶菡宫放出消息,水蘘已经回来。 此时正在往洛阳路上的秦流沨、长孙从容等闻言,不禁大惊。虽说这样的消息极有可能是瑶菡宫听到他们要来攻打的风声而放出的流言,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有所顾忌。但秦流沨对自己的手下有信心,这样的事他们不会乱说。这次攻打瑶菡宫,已经远离长安,应当只有秦流沨、长孙从容以及另两个与瑶菡宫有深仇的关俊、关彦兄弟俩。四个人本来对彻底覆灭已经式微的瑶菡宫很有信心,但若当真凭空又冒出来一个当年与秦流沨齐名的水蘘,事情就会变得比较棘手。 秦流沨想派人回长安再多调些人手,但长孙从容不同意。她说,不过是多一个人,能差的了多少?余人各自想想,也都同意,便仍是那四人前往洛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