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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锥克山谷。 头发纠结、面黄肌瘦的黑发男子脚步蹒跚地走在路边的荒草丛中。月胐星堕,早没了行人。 一个三岔路口,他犹豫了一下,左右望望,似乎不知道该往那儿走。 十二年的岁月掩盖了太多太多,当年灿烂的誓言早已黯淡,只有夏夜里凄然的凉风,刮过积满尘埃的门窗,吱呀,吱呀。 尖利的指爪压在白天被炙烤得发黄的野草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黑色的大狗警惕地扫视周围,然后慢慢抬起右前爪,往左边那条路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片瓦砾。 没有人试图整理过,这里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曾经活过的人已经不在了。 曾经,曾经。 记忆里的前一刻都已经成了曾经,这世上,是不是根本没有所谓“永恒”? 回首前尘,有如隔世。 他颓然跪倒在地,午夜的凉风擦过他的面颊,却已经拂不起那抹曾经典雅的额发。 人都已不是当时骄傲的少年了,又怎能奢望再找到那时的友谊? 只能继续孤独。一个人,去杀了那个背叛者,作为给故去挚友的祭奠。其他的,都无所谓了。甚至不打算去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唯一一个朋友。上一次见面都是十二年前了,如今,添了如许皱纹,怎样敢认出彼此呢? 几片枯萎的百合花瓣在废墟里随风飘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了。 枯死的花,再也不可能开放。过去的朋友,又怎么可能再携起手? 瘦削的人儿在漫山的荒草中跌跌撞撞,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嗅着什么。——能闻到什么呢?十二年前的背叛者,还是那已腐朽了十二年的尸骨? 不,他们定然是死不瞑目的……叛徒,绝不能放过那个叛徒! 疯狂的眼神在那凹陷的眼窝里闪现,只是一刹那。他又变做了一条黑狗,四条腿狂奔着,不时地发出熊一样的吼叫。 是个月圆之夜。遥远的某处似乎传来了狼的哀嚎。 但也许,但多半,那只是风声罢了。 夜幕中,本该明亮的天狼星暗淡无光。更无法看见它身旁那颗白矮伴星了。 被利爪压断的荒草渐渐稀少,黑色的大狗走入了一片空地。是不久前有人来过,拔去了杂草的。 那座大理石墓碑前还放上了一束娇嫩的百合。 是的,他们来祭奠的时候都会来放上一束百合,洁白的,如同十四年前那女子身上的婚纱。 只有他没带来鲜花。 但他许诺,会带回叛徒的鲜血。 可是曾经美丽的人儿已经化就了尘土。同深爱她的那人一起。
JAMES & LILY POTTER (1961-1983) They love each other and they love the whole world, for ever.
是谁写就的墓志铭呢?他们自己吗?他们,是早就知道会有需要的一天的。 而他,如果,他死了,墓志铭该是什么呢? 黑发的男子轻轻抚过那冰凉的大理石碑,眼里尽是落寞的星辉。 会有人给他立下一座碑吗?他们,若不是恨死他了就是忘记他了。谁会来埋葬他呢?他,又会怎样的死去呢? 难道是被抓回阿兹卡班然后被吸去灵魂接着行尸走肉不再为人? 不,绝不可以那样! 他想,绝对不可以。 他要像他最好的朋友那样,战斗着死去。而且,他希望,自己可以被埋葬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墓碑不需要大理石,但一定要刻下那样一行字: He had never been a betrayer. 他只希望说明这个而已。 他从来都不是个叛徒。也永远不会是。 夜风吹过那坟墓。指尖冰凉。
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可以过有朋友的生活,却还要被困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一切都是不曾想像到的。 两年之后,他死了。死在战场上,英雄一样。 帷幔彼岸,他微微笑着,将额前的那缕头发甩到脑后。虽然不能再战斗,可他已经证明那件事。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叛徒。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他已经无憾。 他在乎的那些人都清楚的明白,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哪怕没有尸骨没有葬礼没有坟墓,人们知道,他是一个勇敢的格兰芬多,他从来不曾背叛他的朋友与他的正义。 他在他在乎的人们心里刻下了他的墓志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