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上帝他老人家开天辟地真是赶工啊。礼拜一造白天和夜晚,礼拜二造天空和云,礼拜三造高山土地与河流……
星期三下午五点,谢尔盖-伊万-伊万洛维奇用上帝的目光审视着伏尔加河,铁青色的河水蜿蜒从伊万脚下流过,米哈伊大桥横跨河床,往日,大桥的钢铁身躯犹如毒龙卧波,一副唯我独尊的嘴脸,而此刻,铁桥长度仅及伊万的鞋底,像一条蜷缩在阴沟里的,可怜巴巴的甲虫。
这是伏尔加河生态保持相对最完美的一段,灰色堤坝、褐色水库和蛛网般的水电站尚未建起,两岸荞麦青青,瓦舍殷红,那些农庄、别墅如积木般散落原野上,大小也就是两盒香烟的体量。
假如你拥有上帝的视角,人类的建筑物便会显得渺小,此刻,在伊万的眼中,圣母教堂的尖顶还不如一只酒瓶高。
伊万的目光扫视在河谷两岸的民宅屋脊上,很快认出了乌斯季诺夫的豪宅。
这个该死的暴发户,屋顶的高度远远超过他的邻居们,庭院里海种满不知名的花卉。
无论你多么高大华丽的建筑物,高度都及不上伊万的皮靴筒,伊万抬起脚,他要把暴发户乌斯季诺夫那幢恶俗不堪的宅子踩个稀巴烂。
上个月初,就在这幢红顶白墙的新屋里,米哈伊尔-乌斯季诺夫,这个该死的酒鬼、胖子迎娶了美丽娇艳的伊芙-乔-维拉……
想到伊芙-乔-维拉,伊万顿时全身乏力,方才狠命抬起的脚板软踏踏落回地面。
伊万一屁股坐在伏尔加河东岸的沃土上,双腿落在西岸森林边沿,双眼盯着乌斯季诺夫家屋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谢尔盖-伊万-伊万洛维奇……”一个炸雷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伊万迅速回答道,并一骨碌爬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呼叫伊万的人是出纳员扬斯基,他让伊万在一张表格上签下名字,然后给了伊万十五张一百卢布的钞票。
点着一小摞新票子,伊万暗自庆幸,“哦,我刚才是怎么啦?一定是被魔鬼迷了心窍,好彩那一脚没踏下去啊,上帝知道,明天,五一节,就是俄罗斯微缩景观游乐园正式开放的日子,由我负责建造的伏尔加河流域模型是主题公园内一道重要景观,稍有损坏,出纳员便不会如数付给我工钱,搞不好还会再次失业……假如不是因为上次失业,我的未婚妻,美丽纯洁的伊芙-乔-维拉怎么可能成为别人的新娘?”(散客月下2009-8-10 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