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雨夜,我都喜欢小纲带我出门散步,我负责撑伞。
小纲喜欢把脑袋靠在我肩上,有时还会把脑袋往我胸脯上蹭,往双乳间钻。
是的,我的男人比我矮了整整一个脑袋……那又怎么样,我是哪么的爱他,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在雨中为他撑伞,让他像孩子把脸埋进乳间,磨蹭,撒欢。
这种时候,我们都会变得很沉默,只需要凝神倾听雨水“滴嗒”或是“哗啦啦”;这种时候,可以共享寂寞,那是一种淡然的寥落、空旷的温馨。
我们经常这样,在雨夜漫步,踏着积水、踩着灯光、跟随身影,把自己完全地融入到雨夜中。
今夜又有雨,我们出门散步。
今夜很特别,特别的幸福,因为小纲负责撑伞。
我们刚才吵架了,吵得很凶,吵得老天不安,于是电闪雷鸣。
先是一道银光闪得满屋雪亮,我甚至可以感受到那银光划过我的脖子,一阵冰凉。然后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我害怕,一头扎进小纲怀抱里,在暴雨倾泻,浇注窗扉的时候,我们和好如初。
然后,我们就相互依偎着,走上街头。
我们在雨中散步,暴雨如注,还有风,雨打在脸上有些凉。雨,是我储藏在天空里的眼泪,不论下在哪里,都是天空在表达我的心里。
此刻,岭南也有雨吗?漓江又是一片烟雨朦胧吗?
我在这上海的雨夜街头,想家了。
抬眼看看小纲,很难得有机会从这角度看他,一头黑发,长得遮住了眼睛,只看到很干净的鼻孔,薄薄的唇,尖尖的下颌。
小纲的脖子很白皙,昏灯下也看得出颈子上有几道血痕,是刚才被我挠的……嘻嘻。
不用自己撑伞看雨,特别轻松,身体像是从多年禁锢中释放一般,轻如燕,行如微风,步履轻盈得可以飞,幸福使我整个人都漂浮起来了,漂浮在这雨夜街头。
耳朵紧贴着爱人,男人心跳的声音是哪么清晰,每一下心跳仿佛都是在向我倾诉——宝贝,我爱你。
我激动如潮,流下两行眼泪,我在男人衣襟上蹭了蹭脸,没蹭干净,面颊有点痒。
我想伸手擦擦面颊,但我没找到手。
手……我的手不见了。
垂下眼帘往下看,只看得到小纲湿漉漉的腰身和双腿双脚。
我的身体不见了。脖子,胸部,腰肢……全没了。
我只剩下一个脑袋,被小纲揽在怀抱中。
抽抽鼻翼,雨水中夹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下巴下面好像还有半截脖子,正淙淙淌血。
血流在小纲胸襟,衣襟。裤管上,合着雨水融进小溪一样的大理石路面。
我想起来了,出门前那一道划过我脖子的闪电,是一把钢刀,雷鸣之前我看到id最后影像是那钢刀——握在男人手中,男人满面愤怒。
小纲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我听到的所谓雷鸣,大约是脑袋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吧?还是我的身体倒下的声音?……管他呢
我闭上了眼睛,静静倾听雨声与男人的心跳。
今夜有雨,我想回家……带我回家吧,我的爱人。(散客月下2008-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