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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两天,我一直呆在床上。先是在家里,然后在医院,头脑清醒,四肢乏力,全身酸痛,冷战连连,典型的发烧症状。先吃阿司匹林,然后吃阿莫西林,裹床被子发汗,都无济于事,突然间设身处地的联想到汉斯·卡斯托尔普的状况,他和他那伙朋友们能在长期发热的情况下,富有激情的讨论各种各样方方面面的问题,肉体的脆弱与精神的坚韧之间的鲜明对比,让感同深受的我敬佩不已,《魔山》上关于精神与肉体,疾病与健康的讨论,不自觉的在我脑海中呈现出来。放翁诗云:“纸上来的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有些道理,我们自以为明白的时候,其实并不明白,只有等生命经验到某一刻的时候,才突然间豁然开朗。 我没有料想到,考虑完《魔山》没多久,我也陷入到汉斯和他那帮朋友那种狂热的激情中去了,不过这次是因为另外一些人——迪安、萨尔、卡洛、玛丽卢、卡米尔……杰克·凯鲁亚克笔下的“垮掉的一代”,用他们原始的狂野与激情征服了我,在这段短短的卧床时间里,我的精神随他们一次又一次疯狂地穿越了辽阔的美国大陆。发热可能会让肉体的活力减弱,可精神的亢奋可以几乎不受影响,我仿佛突然间回到中学时那种疯狂地阅读小说的状态中去了,手不释卷地飞速读着《在路上》一页又一页。 我没法不快起来,老迪安可不会等你准备好才上路的,他无论在哪里,床下都塞着一只行李箱,随时准备上路,连萨尔都不时会赶不上他的步伐,只能一步步追赶,我又怎么能甘于落后呢?我用差不多一天半的时间读完了这本不算薄的书,差不多只比我读书最快的时候慢了一点点,那时候租书都是按天计费的,如果不想额外交费,每本书至多只能有两天的时间来看,因此,有时为了赶进度,也得迫不得已地走马观花一下。而这次,却是被故事本身的节奏带动起来的,纯粹是为了赶上讲故事人的节奏而不得不加快速度,与被故事情节吸引的感觉还不尽相同。有个笑话说唐僧写信给悟空,信中写道:“我写字的速度很慢,因为我知道你读书的速度慢。”像我这样被作家的节奏带着走的感觉,还真是被笑话说中了。 凯鲁亚克写书确实很快,据说,写作《在路上》时,“他想通过不间歇的打字达到他所需要的‘刺激性写作’的势头,像诗人哈特·克莱恩一样,他相信每打完一页需要换纸张时,他的文思就会受到阻碍。凯鲁亚克把十二英尺长的描摹纸粘在一起,左边留出空白,裁成能放进打字机里的尺寸,成了一个连续不断的卷筒纸。《在路上》这一版本创作的阶段,霍姆斯曾去杰克的公寓看他,不间歇的打字机声响使他大吃一惊。”“凯鲁亚克时就五一年四月初开始创作。四月九日,写了三万四千字。四月二十日,写了八万六千字。四月二十七日,全书结束,一卷一百二十英尺长的单倍行距打字纸。”读到这些介绍时,作者的激情与狂热可见一斑,而读到故事本身的时候,觉得只有这样疯狂的创作激情,才能准备的形容出他们那种狂热的生活来。 《在路上》(ON THE ROAD)是他的第二部小说,第一部《乡镇和城市》(THE TOWN AND THE CITY)和他其他的作品我都还没有看过。读到《在路上》也颇多偶然,只是简单地被他纯白简约的装帧以及封面那句酷味十足的话语所吸引“...you could call my life on the road. Prior to that I'd always dreamed of...”。可是,买来之后,这本充满魔力的书被我束之高阁了几个月,一直没有机会向我展示他的魅力,直到我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翻开,无意中,一个全新的世界,扑面而来。 迪安他们的生活,可以说违背了我们当前生活中的种种道德准则。在此之前,我并不了解“垮掉的一代”,而到现在,我对他们的了解也仅止于《在路上》这本书中的描写。作者只是在形容这样一种生活状态,他们没有时间考虑为什么要这样做。知道最后,我才从叙事者萨尔的笔触中看出一点端倪来:“...只想着迪安,揣摩着他怎么回到列车上,在那片凄凉的土地上行驶三千英里,我不明白他除了看看我之外,究竟为什么要来。”他们的生活,表面看来是疯狂的聚会,漫无目的的旅行和连续不断的谈话构成的,可是,背后的根源是什么呢?我相信凡是必有因,必然有某种造成这种生活的背景在起作用,可是现在我没有兴趣去发觉,这样疯狂的生活让我莫名地联想到魏晋,对我来说,能看着他们疯狂地旅行,就足够了。 可以说,这几天,我也在路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