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古老的东西了,大约是去年八月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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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定词:
抽搐 蓝色水笔 牛仔裤 冲不掉的排泄物
坂本银时被抓住查看那具尸体,他不太乐意,但也不是特别不乐意。手指上有伤口,不过不是致命伤,咬着香蕉软糖的白发法医苦恼地发现自己没法把注意力转移到受害者手指以外的地方。
这种受伤的方式,大概是用力砸硬物造成的,软组织挫伤,顶多一个礼拜就能好了,不过受害者的身份是钢琴家,这样的伤就不是什么小伤了。把善后丢给气喘吁吁赶过来了的新八,银时跑到停尸间外面吮吸棒棒糖,玉米口味,显然不怎么样。他叼着棒棒糖等土方十三郎和冲田总悟向他走过来。
“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是自杀。”冲田总悟这样地说,带着他一贯的确认表情。
银时斜眼看他:“上次你也说总局肯定会给我们放长假的。”
他需要一个长假,有的时候有的事情需要一个长假。
“哦,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冲田总悟微笑着。
银时转过头去:“等新八出来应该有结果了。”
“今天是他吗?神乐不在?”
“对。”不然他在这里咬着玉米味的棒棒糖干嘛。
“那你呢?”冲田总悟的微笑总是那么欠揍。
坂本银时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我相信高杉不怎么情愿由我来解剖他的尸体。”
“高杉晋助?”
显然不懂得看眼色的冲田总悟警官挑了挑眉毛说。
坂本银时没理会他。
坂本银时并不打算这么早来见某些人,但是没办法世事就是如此无常。他买了草莓牛奶带到酒店,告诉前台小姐房间号和他要找的人。
“哦,没有预约吗?”那个前台服务员有点局促不安地问。
“没有,请你帮我打个电话好吗?”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绝望地想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礼貌。
当然他能够理解对面那个女人微妙的恐慌,谋杀案,恐怖的谋杀案。冲田坚持说不是自杀,好吧,老实说仅仅从尸检报告来看的确无法排除谋杀的可能性。只是为什么呢,一个受到大众欢迎的英俊的钢琴家,有什么人会去谋杀他呢。而且是个人际关系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家伙,银时想不出除了自己还有谁恨他。
电话打了出去,很快地银时被确认了允许进入的资格。
他上了电梯,考虑要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吗?真的疯掉了,让他对着他为了他的死而表示哀悼,太滑稽了,无论对哪个他都有点滑稽。好久不见?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似乎已经过时了啊。在疯狂的不断脑内演练中,电梯安然地停下了。
门打开,银时看到在电梯门口的桂小太郎。
短发,不明显的卷,左侧脑袋上挑染的低调栗色,细框金边眼镜,整洁的西装套装。
坂本银时觉得他真的疯了。
桂进房间后拿下了眼镜,那个样子看起来正常一点,或者,只是针对银时的正常概念。他背对着银时扯下领带,西装外套被扯得松松散散,窗外打进来的光线将他整个身影晕了起来。很好看,尽管不是很适合桂。
眼神不断乱溜的银时不小心瞄到了一双袜子。
没错,一双袜子,在离他不到一米半的沙发的另一头。从目测看,是双没洗过的袜子。
银时小小感叹了下。
原来桂的房间里也能看到这种东西。
桂拿了红茶过来给他。
银时客气地举起手上的草莓牛奶。自带饮料。很好的习惯,尤其对有特殊癖好的人来说。
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半天,却什么都没说。银时绞尽了脑汁发现自己果然是不擅长对外交往工作的,他想不出半点话题,而桂似乎更没有兴趣说些什么。他坐在沙发另一头,屁股边上还压着半边银时刚才不小心瞄到的袜子,一只手搭在沙发靠手上,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银时叹口气,还是先开了口。
“关于高杉的事情……”
“呐。”桂低低地说,“坂本君麻烦你把那边的蓝色水笔给我好吗?”
银时讷讷,把笔递过去。桂接过,拿过一本记事本,在上面点点画画起来。
“你在干什么?”
“修改行程。”桂不假思索地说,“我是晋助的经纪人不是吗?现在他无法完成演出了,我必须善后。”那种冷静的语调,仿佛他的晋助只是溜出去和哪个有着34D的美妙女人渡一个小假。银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什么要笑?”
“哦,没有什么。”
他没再说什么,看着桂皱着眉头咬住嘴唇将记事本哗啦啦翻过一页又一页。
他的侧面纠结得惊人。
真不好看。
桂其实是个大部分时候都不好看的男人。虽然他的五官很精致。
银时将目光转移到那双袜子上面。
可能因为他呆滞状地看太久了,桂抬起头侧过脸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那双袜子。他抬抬屁股,用两根手指把它们捏起来,轻描淡写地说着:“哦,那家伙忘了带走。”
银时开始疯狂回忆那具尸体上是否有穿袜子。
“你不觉得你太冷静点了吗,桂?”银时决定还是直击要害,和桂拐弯抹角是毫无意义的,那个男人根本没有想象力,太可怕了,一个没有想象力的男人,你可以想象没有想象力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当然,没有想象力的人本身是无法想象这一点的。银时觉得最可怕的就是这个。可桂不需要想象力,他的人生不需要想象力,那是些可怕的东西。银时明白桂没法有想象力,那样会太痛苦的,想象力会把桂弄死的。
桂迟钝地看向他,然后低声地说:“不然我该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是随后微微扬起了脸。银时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他在继续发言,会是通长篇大论,但很好,他情愿听着他漂亮而神经质的声音充满这个空旷而通透的房间。
暮色在通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笼罩这个房间,桂的演讲在继续。
“不然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高亢起来,表情激昂,眼睛锐利而明亮。
“难道你要我歇斯底里地喊叫和哭泣?我应该手足无措,我应该慌乱无章?我该对你说警官哦这不是真的我究竟该怎么办呢?”他咄咄逼人,质问的口气更适合去做律师。
“晋助死了,然后我就该像个他的未亡人一样哭哭啼啼?你是来看那样的我吗?那你怎么没准备好安慰的句子?我要丢下所有这一切烂摊子来为一个天才的夭亡而哀悼?天,你知道我到现在已经接过了多少个电话?赞助商、演艺公司、乱七八糟的音乐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FANS,我关掉了所有手机,谢天谢地,你们还没有把我新换的房间号码透露出去,不然现在我只好待在一群饿狼中间向他们解释我压根不知道的一场死亡的缘由!好了,现在坂本警官先生,可以告诉我,人人都想知道的那件事了吗?”
银时听得很享受,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题已经向他抛过来。
人人都想知道高杉晋助怎么死的,事实上他也想知道。
“我没法告诉你,第一我不能告诉你,第二我也不知道。”诚实的坂本银时这样说。
“去死吧!”
桂扑上来,凶狠地扼住了银时的脖子,生动起来的脸染上了浓厚的凶悍的美丽。
银时笑呛过去被整个压进沙发深处。那双臭袜子中的一只绞缠进了他的身体下面。
桂的身体开始抽搐,一种无可名状的抽搐。坏毛病,他喘息着想。糟糕得一塌糊涂。
他很喜欢晋助,和他同种不同类的晋助。啊,再也不能听到晋助的钢琴了,真是糟糕的事情啊。他呢喃着,不出所料听到了银时的抱怨。
“你刚刚在嘀咕什么?高杉吗?”
“那男人死了啊。”
“没错没错,那男人挂了,我可以作证。不出明天,冲田和土方就会来找你了。”
“啊,我是嫌疑人是吧?”
“这是例行手续,只要证明高杉是自杀的就没关系了。”
桂陡然推开银时瞪大眼睛看他。
“你怎么知道晋助是自杀——啊,我居然说出来了!”他捂住自己嘴巴,懊悔的表情实在傻到不行。
银时笑滚在沙发上说:“那么不幸和他是老朋友的人又不止有你一个啊。”
艳丽到不行,冷静到发疯,执着到自虐,一台钢琴征服一个世界,经纪人好像是拿来放着好看的摆设,其实是晚上睡觉用的毛绒玩具,性冷淡,袜子可以一个月不洗一直穿下去,白色衬衣却领上一点点泛软就要换新的,眉毛是自己画的,没有演出的时候只穿开襟的浴衣,从来不在有人的时候练习钢琴,唯一接受的伴奏是幼年时的同伴用受过伤不灵活的手指拉出的小提琴。
可以数出数量惊人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然而没有几个人会去做这种事情。
没有人会冒着鲜血淋漓的危险去攀折荆棘里的艳丽花朵。
除了将荆棘种下的那个人。
桂小太郎换的那份工作是在甜品店打工,帽子很适合他,可是牛仔裤有点紧。
银时很高兴地去光顾,就算那家的红豆饭实在不够甜。
偶尔他也会帮帮桂的忙,毕竟那男人不太擅长算账,不太擅长理解女孩子“草莓冰淇淋好呢还是香草味比较王道啊啊啊还是香蕉船更诱人啊”诸如此类犹豫万分反复纠结的论证过程,有的时候当桂对着卫生间里冲不掉的排泄物深思熟虑的时候银时也会大义凛然地扛起马桶塞子。
啊,HAPPY ENDING!
只是这个故事到底和臭袜子有什么关系?
—WHO CA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