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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15:20

很早很早就睡了的银芯半夜就醒了,醒了不知道干什么,饿,肚子饿得慌。记起来哭的时候希澈问她要不要通知彗星,她先是点点头,很无助地点着头,然后又愤然地死死晃着脑袋。
“不要!”
很坚决地说。
只要通知彗星,只要彗星知道他的小银芯受了委屈,无论如何,天南地北,他都会赶回来,他都会解决一切,他都会抱着她抱上一夜地哄她安慰她给她唱歌。可是,银芯知道,已经不可能,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了。她会长大他会老去,尽管她无从想象,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彗星。申彗星在郑银芯的记忆里,永远没有苍白褪色过。强大的彗星,她永远安心之所在,终于,也渐渐要失去了,失去了。
亚当夏娃被赶出伊甸园,而银芯紧紧守住蛇的诱惑,却也不可避免被逐出。
她要习惯要习惯。
从床上下来,银芯找东西吃。饿,饿得肚子里绞紧得疼,是真正饿的如此还是心理暗示?她不可能去想这些,她只想着饿,饿要找东西吃,人之本能,趋利避害,饿要吃冷要穿,想要被爱就去找爱。
她看见金希澈在客厅里。
坐在窗台上,腿晃啊晃的,好像在打电话。
她蹑足,伸耳朵,好奇心杀死猫,女人都爱做猫,无论大女人小女人。
“对不起,没去送你……啊西,我希大人就不能说对不起嘛!你以为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嘛!哼!你回家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好吃好睡的,逃离了我的折磨你快活得要命吧!别吃多了,胖了公司就不要你了!记得,要给本大人带礼物!最好的!对,我要旗袍!还有别的,不准忘了!多学几个菜,别老炒饭炒饭的,你以为你炒得多好吃,也就我吃得下去了!哼,是啊,你知道就好!”
标准的金希澈口气,只是放轻了声音,放到几不可闻,夜色里刷拉的月光白茫茫一片洒落下来,笼罩着希澈的身影一片白描般的深刻。
他最后说:“记得,一定要回来,不然你就死定了。”
他放下手机的时候转头看到银芯,然后笑了下跳下窗台:“饿了?煮面给你吃。”
银芯沉默。
希澈笑着过来揉下她的头发:“放心,毒不死人。”
金希澈煮的拉面还是很好吃的。
银芯呼啦啦吃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个男人说的航班时间是多少。
她抬头看希澈,终于有了点忐忑,开口道:“希澈哥……”
正发呆着的金希澈扭回头去看她,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你刚叫我什么?”
“希澈哥……不行啊!”银芯恼羞成怒起来,拍了下筷子,“呀,你本来不就是比我大么!”
希澈呵呵笑起来:“这个样子和我真是像啊,银芯啊,你真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吗?”
“怎么可能!我是彗星的孩子啊,才和你这个火星人没关系呢!”
“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来着?唔,地球太无聊了啊。”
“那火星人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啊?”
“因为……”希澈的眼神变得迷蒙,“因为……”
银芯正屏住呼吸等着答案,希澈却轻轻一笑:“因为火星人高兴呀。”
不悦地揪起眉头,但想起自己本来想说的话,银芯又心虚地压下气势,小声道:“哥,因为接我,错过了韩庚哥的飞机对吧?”
希澈平静地看着她,答非所问。
“他是我的室友,如果一切顺利,大概可以和我一起出道。”他想想说,“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吧。”
“可是,他不是韩国人啊。”银芯困惑地问,“彗星说过,公司先后有过好几个外国的练习生,但是最后,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出道成功。”
申彗星也是从练习生一路走来,他说过,每年那么多新人加入,又有那么多人离开,其竞争的残酷不下于真正出道后,多少人怀抱了梦想进来,又带着颗碎裂的心离去。即使那样轻描淡写的陈述,银芯也听得出来,这其中甘苦酸涩。那些多么久远前的事情,那些她出生前的辛劳,终究不可探究。
希澈用着,和彗星被自己缠着说这些时一样奇特的表情,轻轻地说:“啊,是啊。但是,他会是第一个。”
不容质疑,坚定不移。银芯埋头继续吃面,恍恍惚惚觉得心脏跳得很快。
又去睡了几个小时,上学的时间到了,银芯醒过来穿衣服整理书包,一边想着昨天晚上没写作业该怎么办。希澈过来,看着她拧起眉头说:“你在干吗,还准备去上课吗?”
“当然了。”银芯理所当然地说,“我可是从不缺课的好学生啊。”
“哦,是啊,那前天呢?”
“那是特殊情况呀,我病了啊。学习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吧。”银芯一脸你这都不知道的不屑表情看他,希澈过来按住她收拾东西的手,说:“今天我替你请了事假。”
银芯低着头,依然不停地把书放进包里,希澈则坚持地阻挠她这一举动。
银芯终于爆发,一掀手挥开希澈的禁锢。
“呀,你算什么啊!怎么可以随便帮我请假!我说了,我要去上课!听见没,我要去!”
她拖了包就愤怒地往门外冲,希澈拉住她,银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揽入怀中。
金希澈特有的气场紧紧包裹着她。
“乖,银芯,今天我们不去上课。我们去玩吧,怎么样?”
银芯觉得几个小时前在这怀里流得淅沥哗啦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彗星是叫你来照顾我不是来带坏我的。”
“没关系。连课都没有翘过, 这学上得多无聊啊。”
“呀你这个坏学生。”
“反正学校里教的那些,将来都没有用的。”
是啊,没有用的。银芯埋入希澈怀里,迷迷糊糊地想。
要有用的话,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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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3 11:27

银芯在沙发上一边吞炒饭一边看希澈掀桌子,懒得提醒他这桌子是她家的。终于有点明白彗星为什么叫希澈来了。她埋头把自己那份希澈那半份都吃完了,叫韩庚的青年也把希澈搞定了。
希澈耷拉个头,怨气冲天,他瞅了眼银芯递给他的俩油腻腻的盘子,居然——他居然去把它们给洗了。
叫韩庚的青年客客气气地和她打招呼,说:“希澈洗完盘子和他说声,我这就走了,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还有盘子就放这吧。”
“你干吗不亲自和他说?”银芯翻翻白眼,不肯白揽事。
韩庚说:“我和他说过了,是让银芯小姐您再提醒他声。”
“哦。”银芯继续翻白眼,“那谁,韩庚哥?对我不用用敬语啊。”
“不行,希澈说了,这次出道就全靠小姐您啦,所以我要客气点。对了,千万别让希澈做饭给您吃,也千万别让他帮您做家务,去接送您上学可能还行吧,前提是,您学校女生的审美观比较独特……”
韩庚还想历数下去,银芯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我知道了,不就是什么都别叫他干嘛!”
“是,您英明。”
“那彗星还叫他来照顾我什么啊!”
“金希澈不是来照顾你的,是来陪你玩的……”
银芯将翻白眼进行了到底。她推推韩庚,说:“好了,交代完了吗?走吧走吧。”略微顿下,小声,“祝你能够回来。”
韩庚给她一个了然的笑,拿起桌子上的那罐啤酒走了。
希澈刚洗完盘子从厨房里出来,银芯立刻跑了进去,左看看右摸摸,一边还叫着:“金希澈,韩庚让我转告你他走了明天的飞机——”
“我知道。”希澈闷声。
“还有,你的啤酒被他拿走了。”
“我知道,就是买给他的——你干吗哪,银芯小姐?”
银芯出了厨房门瞪他:“少装模作样地叫我,检查你有没有砸了我家厨房呢。”
“这么不信任我?”
“我确信我自己是不值得信任的,所以你也是!”银芯理直气壮。
晚上,郑银芯睡床上,金希澈也睡床上。
金希澈睡卧室床上,郑银芯睡客房床上。
银芯拦在客房门口咬牙切齿说:“那是彗星睡的床,其他人谁都不准上!”
希澈才不理她,径直往卧室门口一站朝里望望说:“一点粉红色都没有,算了,勉强睡下吧。”
揪着她和彗星一起挑的小被被,银芯无限怨念地想起,彗星已经两个月又十天没有睡过这张床了。呜呜呜呜。
她第二天醒过来,六点,七点二十上课,十分钟路程不到,早呢。银芯跪在床上发呆,从这间房间的窗户往外看去也能看到外面的小院子,一枝不知道名字的植物的枝条斜逸过来,正挡在窗户外,割裂开一片晴朗蓝天,投射进来的阳光也枝影婆娑。彗星很喜欢这个房间,所以这间房间是客房,唯一接待的客人是彗星的客房。
希澈居然也起来了,他挟满满气场呼啸而进,一过来就直接给银芯眼睛上涂药,一边涂一边唠叨:“已经不漂亮了,还这么不注意,眼睛肿的都不顾,女人也邋遢成这样!”
“我才十三!”
银芯哀嚎一声。
希澈狠狠拧她:“十三也是女孩子!你终究要长大,你终究要接受社会一切对女人之约束。”
这种话,几乎不像对一个十三岁孩子所说,更不像是金希澈所言。但他认真地看她,认真地说。
“彗星送我到你身边,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
太在乎,反而就失去从容转圜。成长所不可承受之重,不仅仅只在孩子身上。
银芯咬住下唇。
“讨厌,真讨厌!”
女孩子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为什么。
银芯去上课,希澈没送她,银芯相信叫韩庚的那青年的警告,废话,谁都看得出来,希澈漂亮得太过嚣张。
他按着银芯的脸说:“要不就收敛自己,要不就压倒一切。”眼里凌厉不容错认,然后他笑了下,气焰全消,又仿佛无害起来。银芯回他一个笑容,很高兴那男人没有在她面前装模做样。
郑银芯不喜欢上学,从幼稚园起就不喜欢。上学意味着看不到彗星,上学意味着许多陌生的人都要来管你,上学意味着这个能做那个不能做。她数学很好,数学老师就老让她念什么辅导班做什么提高题,她英语糟得厉害,英语老师就一天到晚骂她罚她抄写单词。银芯从来不把这些告诉彗星,告诉干什么,这不是属于她和彗星生活里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那些通告也可以统统滚出她和彗星的生活!
干脆彗星也只是练习生就好了,就可以像希澈一样无所事事,即使那种无所事事不是希澈情愿的。要不引退吧,引退也不错呢。银芯有时候这样想,也只是想想而已。申彗星,多漂亮的人呀,多迷惑人的万年不老狐狸呀。她不能太贪心,她不能剥夺别人爱他的权利,她不能要求彗星那些无法答应的无理要求。彗星啊,如果你没有那么爱我该多好,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该多好。
郑银芯被班主任罚留堂,理由是无故旷课。那个老处女好像看不到她红肿的眼和医生开的病假条,银芯有些无趣地想,女人枯萎了之后,是不是都会格外变态。她害怕,多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该死的,为什么,为什么人都会长大,为什么时间总要过去。她瞪着班主任心不在焉地想,李明伊分外愤怒起来,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用这样无谓的眼神看着大人!她一巴掌挥了下去,银芯一愣,直觉地捂住脸更瞪大了眼。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她打了她?银芯委屈起来,不是因为被打,而是因为,连彗星都没有打过她!
“你在听吗?呀!小孩子能这么不听话吗!老师说话呢,你还在走神?怎么,还在走神?家里是怎么教的呀,这么没礼貌的孩子!”她还想骂些什么,完全没有控制力道直直往银芯头上打去的手忽然地被死死攥住。
银芯要哭起来,她抬头,仿佛小的时候,无论受了什么委屈,彗星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希澈牢牢地抓住李明伊的手,声音冷淡得像来自冥王星。
“我也还没见过,像你这么粗野的女人。”
被美貌的少年尖锐打击到,李明伊惊恐地瞪着希澈,希澈不怒反笑,那种强大气场完全震慑住了李明伊。他从从容容,牵了银芯的手离开。
银芯回到家躲在客房里不肯出来。希澈叹气,只在门外一直说着。
“那个老师对你这样多久了?为什么从来不说呢?一直被欺负着居然都没有反抗,不像你啊,郑银芯。”
“你懂什么!我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么!”银芯被最后一句话激怒了,“你认识我几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么!少说这样的漂亮话了,我就是这样怎么样!”
她跳下了床,拉开门,眼睛上的肿本来就没消,现在更添了泡肿。希澈笑起来去抚摩:“这样可真不好看啊。”
“我本来就不好看怎么样啊!我就不好看了不行吗!”
赌气一样地大喊大叫,好像从七八岁起就没有这样过了,只对彗星撒娇,只对彗星耍脾气,只有申彗星才看得到的,生动活泼的郑银芯。
彗星之外,郑银芯只是个老气横秋冷漠平淡的女孩子。
她哭起来,眼泪哗啦啦流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在干什么,就是不断在哭在哭。希澈在一边感叹着,终究是女孩子,很小很小没有长开的女孩子,哭起来都是惹人怜爱,让人心疼的。他摸着银芯的头,安然地把她搂入怀中。
“哭吧哭吧。”
这个时候的金希澈,是个有担待的成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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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9 10:31

一嘟噜紫藤花开得比什么时候都吵嚷,银芯趴在窗台上盯着看了半天还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她头疼,就请了病假,有一只眼睛肿着,都不敢照镜子。已经两天了,还没有同学来看她,银芯也习惯了,她一进初中就搬到外面住,除了上课不和大家交流,熟得起来才怪。
有哗啦啦的风铃声响,银芯扭头去看,又是一阵哗啦啦,这才跳下床去飞奔过去。门一下拉开,银芯笑起来扑向了门外的人,赤着脚,一身粉红蕾丝小睡衣,像个小公主,顽皮的小公主。
“彗星,彗星!”
她跳上去,很轻盈很习惯很任性,女孩子原本寡淡的面容笑出一脸芬芳。申彗星将自己的笑意酿成美酒,哺渡给未成年的少女。银芯大笑着又跳下来,头疼眼睛疼嘴巴疼通通呼啦啦避退而去。
申彗星说:“银芯,你生病怎么不告诉我?”
“我没生病我没生病,只是有一点点疼。”银芯捏起食指和拇指,比出那“一点点”给彗星看。
“可是在我这儿,它是这么大。”彗星点点胸口,拉开双手,比出“这么大”给银芯看。
银芯抿起唇,什么都没说,眼睛却开心成了两弯月牙。
“为什么又不去医院?”
“我不喜欢那里。”正笑着的嘴嘟起来,银芯背着手,很不高兴,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但是彗星从来不体谅。
她很受伤地向后小小退一步,彗星叹气,上前一步,抓住银芯的手:“你看你,眼睛肿着,今天去医院,我陪你。”
彗星做了决定,便无可反驳了。银芯本是委屈,但毕竟彗星居然亲自陪她,那么忙的彗星陪她,想想又高兴起来,讨厌的医院也可爱了起来。
找了熟识的医生,开了一堆药,本来还要打针打点滴,彗星极力回旋免去了。他把药一份份分好,仔仔细细交代好,又说要请阿姨来照顾她,银芯慌忙地拒绝了,除了彗星才不要有人来管着她!
“那你一定要按时按量吃药,我会打电话。”
“嗯嗯一定。”
她全盘答应,彗星要拍电视剧彗星要拍广告彗星要录电台节目,彗星只好先走了,千叮咛万嘱咐,银芯一概保证允诺。彗星一转身,她把药扔在书包里坐着车子回去了。
她一个人住的房子,是一幢两层小楼的二楼,很大很亮堂,阳光满满地洒进来,窗台外面可以看见院子,长满了很多的花草,楼下的爷爷成天摆弄着。她就坐在屋子里,看那些花儿草儿。花儿的香气正浓,闹得她又有点儿头疼,还是没有去上学,就在房间里看电视,看彗星演的电视,看他老早老早的MV,看他以前录给她哄她睡觉哄她吃药的VCR,看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有风铃声哗啦啦哗啦啦不断响,银芯一跳起来去开门,却发现门外没人,是风太大了。彗星让她不要再拿风铃做门铃了,可是她不肯,纵然常常被风戏弄也不肯,反正,反正,也没有多少人会拉动她门口的风铃绳。
银芯正回身,风铃又响,恼火地一转头,想着今天风太大是不是该撤了这烦人的风铃,却听到了门外有人的声音,在喊着,“郑银芯,郑银芯。”
霍地一开门,一个漂亮得不象话的男孩子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门外。
他说:“我叫金希澈,是彗星哥叫我来的。”
银芯上上下下打量他,说:“你是彗星公司里的人吗?”
“是的,我现在是练习生。”他毫不避讳说,从从容容就挤进门来。
银芯去推他:“不准你进来。”
“为什么?”他看看银芯说,“为什么?”
很不客气的态度,银芯瘪瘪嘴,很不高兴。那男孩子太漂亮太张扬太恣肆,银芯有点受不了,她本来就不是很好看的女孩子,更加敏感于异性的美貌,除了彗星。
“你出去,我不要你来。”
金希澈抿抿唇,翻个白眼说:“我也不想来,彗星哥要我来照顾你的。”
“我不要你照顾!”
“是啊,我也没觉得我能照顾你,但没办法,彗星哥要我来的。”他对她摊手,“我不能不听他的。”
“你走!”
“不行。”金希澈抖抖腿,干脆地拒绝,站在门口,脸上几乎毫不动容。他只站着,并有决心地站着,大得令人惊惧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银芯很生气,她很生气,因为对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而更生气。
她把门摔上,金希澈也没理她。银芯就气呼呼地扑到床上捂着耳朵把自己蜷进一团被子里。
蜷了很长时间,她才想起,她的眼睛还没消肿,银芯有点懊恼地把自己蜷得更紧了,过了没一会儿,她睡着了。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银芯才听到,她揉揉眼,拿过手机铃声恰好停了。她裹着被子呆呆看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名称,“彗星”。铃声刚断,又响起来,银芯却好像没听见握住手机没接。铃声是世上独一无二彗星专门录给她一个人的来电铃声,银芯想起那一天她在片场看他,边上还有嘈杂的声音,他就那么笑着从容淡定地对着她的手机录下那段她指定的话。
她又埋到被子里在床上拼命地打起滚来。
对方很有耐心地打过来一次又一次,银芯终于爬起来,接通电话:“喂,干吗?”
“银芯啊,刚睡醒吗?吃药了吗?有没有好一点?”
是彗星的声音,柔软而富有磁性。银芯却皱紧了眉,声音很忿忿:“你知道我醒着,你知道我没吃药,你知道我一点也不好!”她想大哭,她想不顾一切去任性去撒娇,但是她知道没有用,没有用。她讨厌一切都知道但一切都装作不知道的申彗星。
电话那边传来低低的叹气声,彗星说:“我让希澈去照顾你了,你见到他了吗?他虽然也和你一样没什么生活常识,但是我想,你会喜欢他的。”
“你想你想,凭什么我就得按着你想的来啊!”银芯在赌气,在很严重地赌气,她握住手机,眼睛肿着,苍白的脸有一道睡出来的绯红印子,十三岁少女的脸没有一点娇嫩气色。
那边很吵闹,两人都沉默间传来“开始了”的叫声,彗星终于说声抱歉后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他发来短信,细细嘱咐着吃药时间复诊时间注意事项,末了一句,“你把希澈关在门外了吧,去开门吧,他肯定还在。”仿佛还看得到彗星边打这些字边叹气的样子,银芯跳下床扒在门上猫眼里看外面,没人,没有人,彗星骗人。她恨恨想,打开了门四处张望,还是没有人。
啪的正要关上门,一个声音阻止了。
“哟。”
她转头去看,是金希澈,正一层层台阶拾级而上,手里拿着罐啤酒,脸上很疲累,因为漂亮而格外显得憔悴。银芯忽然心情大好。
她说:“我饿了。”
金希澈果然像彗星说的和她一样没什么生活常识,鼓弄了半天也没在银芯那崭新的厨房里搞出什么来。
银芯说:“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他掏口袋给她看,空空如也。
银芯泄愤般砸他那罐啤酒,希澈忙夺下说:“我就指着它了。”
“你成年了么你!居然敢喝酒!”
“开什么玩笑,我二十一了。”
他指指自己,银芯像吓到了瞪大眼睛说:“二十一!”
“瞪什么瞪,再瞪眼睛也没我大。”
希澈随手去揉银芯的头发,银芯连忙推开说:“你都二十一了?怎么还没出道?”
“你问我我问谁啊。”希澈坚持不懈,成功揉乱了银芯短短的头发。银芯愤怒了,上去就要抓他的头发。希澈连忙压住她两只手,求饶道:“小姑奶奶,我下次不敢了行不?这回我可指望讨好了你这位小姑奶奶出道啦。”
银芯收回手,嘟起嘴:“我偏不让你如愿,我要和彗星说,永远别让你出道。”
他笑笑,不以为仵,拿出电话开始打。
“你干吗?”
“叫外卖。”
“我也没钱!”
“不要钱的。”
“哦,是吗?号码多少,也给我留个吧。”
韩庚拎着两大盒炒饭吭哧吭哧赶到希澈指定地点时就看到一大一小蹲在门口用同样的眼神虎视耽耽地盯向他,他打了个寒战,连忙推门,把两份饭放好。
希澈和银芯一起大口大口吃起来,希澈一边吃一边和韩庚介绍说:“这位就是彗星哥的大宝贝郑银芯,这次咱俩出道就全指望她了,韩庚啊,以后一天三顿就指着……”
韩庚马上打断他说:“希澈,你还不知道,我现在就和你说一声,公司让我这两天回趟中国,大概一个月后回来。”
希澈愣了愣,还惯性地扭头和银芯讲:“韩庚是中国人,他是以三千比一的比率选拔进公司的哦。”
银芯点点头:“我听说过。中国很好,我小时候住过。”
那是彗星在中国发展的几年,她还记得那时候在家里做家事的一个阿姨,手艺不错,中国菜她挺怀念的。
然后希澈掀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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