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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树下(小T+双子生日贺)
Posted by RinKing 2007-5-18 9:50:00
卡嘉莉笨拙地拖着木屐跟在众人后面。她实在不习惯和式衣服,虽然扎成马尾的金色头发也实在和一身日式打扮不甚相宜。卡嘉莉的眼神茫然了一下又紧紧跟上前面的人,趴哒趴哒地踉跄几步追上众人。
在谈笑风生的众人中,基拉其实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同胞手足,他想想让一个外国女孩穿着和服木屐行走实在残忍,然而卡嘉莉虽然的确笨拙得可以,却一副执拗坚持的样子,让基拉也没有插手支援的余地。基拉微笑起来,以主人的气度招呼众人说:“就在这里呢。”
卡嘉莉是第一次参加赏樱宴这种活动,毕竟她认识到自己身体内那一半的日本血统也不过才半年。
这对双生子一出世就天各一方,他们父母双亡,酷似母亲的男孩由身为独女的母亲的家人收养,而几乎没有东方特征的女孩被父亲的友人带走。直到十六年后,各方面都天壤之别的双生子才再度相逢,感受彼此血缘间不可割裂的羁绊。
卡嘉莉不适应跪姿,她极不舒服地扭动着,脸上满满是无奈和郁闷。上茶道花艺课的时候她就偷偷和基拉抱怨过。
“为什么日本的女孩子要这么虐待自己呢?”
她乱七八糟坐姿下的苦恼表情让基拉失笑。
“没办法啦,忍耐一下吧。”他拍拍孪生姐妹的头,金色的发丝在指间熠熠生辉。
这是一株极大极美的樱树,花色是白色上洇染着新鲜红色,微风拂过,樱瓣翩翩,几乎所有人都仰起头,赞叹起樱花的美丽纷飞。
基拉已经习惯了这一年一度的赏花盛宴,他对樱花似乎从小也没有多大爱情,只勉强维持起表面的气色。熏风和暖下他不由倦意渐生,百无聊赖间目光流转,却恰恰望见卡嘉莉,目光一时凝伫,不可收回。
卡嘉莉是第一次看到落樱缤纷的华彩,她稍稍抬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嘴微微地张开,眼睛睁得老大,全不顾周围人的侧目一味沉浸在她的欣悦惊喜之中。基拉叹息着笑笑,不懂得掩饰的卡嘉莉,或者国外的女孩子都这样,怪道其他人都不甚接受。但这他人视来不雅的情态,基拉看来却是天真无邪。他支起下颚,想也许是对自己亲姐妹的偏心。
他这么想心中比较安定。
有一位族中长辈开口了。
“趁着和风丽日,我们喝上一杯吧。同时,我来给你们讲一个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樱花传说吧。”
大家点头称好,香醇的酒被打开,清冽的味道弥漫,众人皆浅酌慢饮,惟独卡嘉莉一人好奇之下一杯接着一杯,眼神渐渐醺然。长者低低的声音开始讲起故事,于是卡嘉莉的放肆竟被一时忽略了。
“传说好几代前,大约是明治年间,大和家出了一对玲珑聪颖的龙凤双胞胎,男孩叫守弥,女孩叫远弥,他们皆生得精妙绝伦有如天人,而且都有着世人称颂的技艺才华,不久守弥就继承了大和家,远弥也是当时人人梦寐求配的对象。当时开国一论尚属异端邪说,守弥家主却胸怀大志,结交外邦友人,学习现代工艺。但是自然不容于世,但正因他的高瞻远瞩,大和家才有了延续至今的显赫荣耀。有一次他邀请交好的外国朋友参加赏樱宴会,就是这棵樱树下,远弥小姐翩然起舞,其妍美不可描摹,至今传为美谈呵……”
他只讲到这里,因为基拉霍然站起。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向卡嘉莉,扶住了已经面色潮红气息紊乱的女孩。卡嘉莉双手搭在基拉臂上,虚弱地抬起头,眼睛又湿润又清亮,在额发散乱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明丽。
基拉一愣之间,卡嘉莉推开了他,披着樱色绚染的和服在飘飞的樱瓣下踉跄起来。她的袖裾扬起,笑容妩媚花开,进退的步伐间竟略有几分我醉我狂我舞的格调。有年长的人皱起眉,年轻的多不由笑起来,这不堪酒力的异国少女,在日本凄绝的落樱风暴中徜徉,刹那的美丽丝丝缕缕挥发。手中正举着酒盅诉说古老故事的长者怔住,眼前竟缓慢展开幼年所见的一幅画卷,正是绝世美人远弥樱花树下起舞的曼妙身姿。
基拉忙抱住了卡嘉莉,一面道歉着一面拖着她匆忙回去。
长者长吁一口气。
一片樱瓣落在他酒盅里,荡起了微小涟漪。
卡嘉莉睡在了床上,衣服的前襟被松开了一点,脸还是很红。她肤色并不是适合泛起红晕娇嫩无比的白皙,但是这个样子却很可爱,双颊稍稍地鼓起,鼻尖上一片殷红,像覆上了一片红色的樱花花瓣。基拉手指抵在自己鼻梁上,回忆起初见卡嘉莉的景象而轻微笑起来。
基拉是在日本国土外第一次见到从小离散的另一位双生子的。他在日本学校的成绩很好,被派作交换生在国外的兄弟学校待了三个月,恰恰那是卡嘉莉就读的学校。双方的监护人觉得时机可以了,就带他们见了十六年相隔后的第一面。
他很小就知道了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但是并没有过实际的感觉,看见那个不安分地坐在椅子上的金发少女,他几乎完全没有感觉,这是他的妹妹,世界上血缘最亲密之人,唯一一个与他共享过母亲抚爱父亲期待人生最初体验的人。
“妹妹?”
他喃喃说,英语里没有姐妹之分,所以卡嘉莉只是很高兴地扬起头,做了一个令基拉大大惊讶的动作。
她近乎扑地抱住他,基拉稍稍退后半步以维持平衡,耳边温暖气息拂过。
“我期待见到你好久了!”
期待?这个世界上,一个期待他良久的女孩。血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基拉头晕目眩地回抱住她,声音是自己都不敢相信地充满感情。
“卡嘉莉……”
看着眼下熟睡的卡嘉莉,基拉似乎又看到了一点那天一身小裙子娇俏可爱只是普通活泼的少女的影子。那天后没过多久,他就认识到他的妹妹是个性格和他截然相反刚强莽撞不温柔不娴静不乖巧的女孩。她会和他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吵为什么你是哥哥我是妹妹而不是我是姐姐你是弟弟,她会在学校的种族歧视分子欺负他的时候直接开打最后他拖着她气喘吁吁逃走然后他帮她的伤口涂药水。卡嘉莉的小腿肌肉很结实,她笑嘻嘻告诉基拉说她是校短跑队的女子王牌。他把卡嘉莉带回日本的时候,他们终于解决了称谓问题,他叫她卡嘉莉她叫他基拉,不分大小,不排资辈。
事实上那只是卡嘉莉的一相情愿,族中的人依然认定他们是兄妹,他们用挑剔的目光看卡嘉莉,卡嘉莉却浑然未觉,她用长长的裙裾遮住漂亮的小腿,她努力地每天梳好乱七八糟的金发,她并非刻意讨好着谁,只是她渴望母亲的家人接纳她喜爱她。
她对基拉小小声地说,我想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毫无遮掩地流下来,如果我能有一点关于母亲的记忆多好啊,哪怕一点点也好啊。那眼泪溶入了基拉的心底,
那幢古老宅院终于和他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他谨慎慢步行走在悬挂历代先祖画像的长廊,属于母亲的墙面上是她安娴静望的相片,她向下望着,第一次看到了女儿跪在自己面前,站在一边的少年终于落下了痛惜缘悭一面的泪水。
卡嘉莉睁开了眼,看到了怔愣中的兄弟。
“嗨嗨,基拉,你怎么了?”
她爬起来,皱起鼻子说:“我是不是又失仪了?啊,可恶,真是笨家伙,老是做错事情。”
她懊悔自己的错失,却不吝屡教不改。卡嘉莉换了比较轻松的浴衣,握住基拉的手偷偷地又溜出去。她要去看错过的樱花,基拉忘却了长辈关于夜晚樱花不宜观看的告诫,握紧了妹妹的手。
他们蹑手蹑脚地穿越过画像长廊,卡嘉莉的脚步在母亲相片前停下,她牵牵基拉的衣角,说:“看,母亲在笑我们做坏事呢。”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基拉仿佛真的看见母亲莞尔一笑,包容地对着自己顽皮的儿女。卡嘉莉的手紧攥住他的,基拉感觉她心情的波动。
“我都没父亲的任何东西……一场火灾里爸爸妈妈失去了所有的纪念品。”她说的爸爸妈妈指的是自己的养父母。
基拉长舒一口气,带着卡嘉莉向外面走去。
“是谁?”有苍老的声音响起,表情古板的长者提着传统的灯笼出现在黑魆魆的长廊尽头。
基拉和卡嘉莉吓了一跳,不过长者看到是他们,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现出无奈与些许宠溺的神色。
“是你们呀,这么晚还游荡在外面。”他提起灯笼,对准墙上的女性相片,盯了几秒钟。
长者放下灯笼的时候,轻微的叹息拂出唇瓣。
“每每思及你们母亲,不由感慨万千。她是本家直系第十七代唯一的传人,出落得美丽慧敏,本来家族是一心为她招婿入赘的。”
“结果却被异国的父亲娶走?”基拉仰头说。
长者沉默,然后开口。
“当时族内会允许的原因其实是……你们的父亲是远弥小姐的后裔。”
昼间樱宴上的故事长者娓娓叙完。
“彼时远弥小姐一舞惊艳四座,倾倒了席上一位某国年轻大使的心。虽然守弥家主为人开通,但风气所限与自幼教育濡染,他还是断不容许最亲密最疼爱的妹妹嫁到异邦,结就混血婚姻。但远弥小姐却也对那位年轻大使一见倾心,僵持之下,终于守弥家主默认两人私奔。当夜,他就在日间的那棵樱花树下,指树为誓,断绝双生兄妹情缘,从此远弥小姐不得再入日本境内一步。
远弥小姐挥泪远嫁后,果然终生未归,只遥寄尺素以慰家人思念之心,但守弥家主始终拒绝再提及任何有关胞妹的事物,但他未尝不是不后悔不思念远弥小姐的……他弥留之际,终于留下遗言,迎远弥小姐回来,并许予远弥小姐一支半数家产。可惜的是,家主去世那一刻,大洋彼岸的远弥小姐也蒙天神召唤而去,这对双生子居然是同生共死。远弥小姐离开人世,她的子女表示放弃大和家的财产,因为时局混乱,渐渐本家也和他们失去了联系,直至多年之后,两支的后人终于又再重逢……“
长者停下叙述,看到卡嘉莉脸上果然满是神往之色,他笑笑说:“你们一出生,家中老人就感慨,必是守弥家主与远弥小姐转世投胎。只不过,基拉虽然有守弥家主几分风流俊采,卡嘉莉可就远远比不上传说中的远弥小姐了……”
卡嘉莉红了红脸:“才没有什么转世投胎呢。我可不是那么古早前的老祖宗。”
长者笑语安抚:“当然当然,卡嘉莉也是个可爱姑娘呢。当初其实族中并不想你养父母抱走你,但你留在日本国土上,却一直身体不好三天两头住医院,最后逼不得已送你去了国外,结果说也邪门,居然健康得不得了。或者你天生与这里犯冲,也或者是远弥小姐对被驱逐出故土的怨念所致……”
“才不会呢,能回到家,远弥小姐必然是高兴的!”卡嘉莉抗议,“也许,她不过近乡情怯……啊啦啦啦,说些做什么,我和基拉可不是他们的转世!”
她向长者淘气地扮个鬼脸,拉起基拉向外跑去。
“你们去哪儿?”
“去看樱花啊,白天的时候我喝醉了没有看到啊!”
长者急忙上前一步:“不可以!夜晚的樱花有精魅丛生——”
他话音未落,卡嘉莉和基拉两人已在他视野之外,古老的诫言只飘过他们耳边,渐渐溶入夜色。
乳白的月光漂浮在空气中,与夜色奇妙地交融在一起,垂落的樱花枝条现出和白昼时不同的娇美容颜,羞涩地在夜的爱抚下散发出冶艳放荡的诱惑味道。
卡嘉莉好像被迷醉了,她松开了基拉的手,一步步走向樱树。
基拉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愈来愈远,忽然一种微妙的情绪袭中心脏。他按住眼,既视感,卡嘉莉头发束起露出白皙后颈的背影在视野中与另一幅莫名的景象重合了。
他呼吸困难起来。
“哥哥,我爱他。”
“哥哥,请原谅我。”
“哥哥,我要和他在一起。”
基拉瞪大眼,心口绞紧冷汗横流之际,卡嘉莉却茫然未觉,回身嫣然一笑:“基拉,樱花好漂亮!月光下的花瓣,好像也吸收了月亮的光华,发着光呢。”
间或的花瓣无声落到她头上,肩上。夜色中她的头发看上去像是黑色,卡嘉莉抬起手,跳起了步伐简单的舞。
不要……不要……基拉按住胸口,却无力喊出反对的词句。他既害怕,又期待,这是不对的……是错误的……然他不能禁受那无比甜美的诱惑……他退到边上的某棵树上,背倚着粗糙的树身,悲伤无边,淹没至顶。
夜晚的樱花有精魅丛生——
古老的诫言潜伏在深夜里蠢蠢欲动。
被残余的念附体了。
卡嘉莉近乎失去了意识,手脚像提线木偶般受到了未知外力的操纵,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夜色与月色下摇曳的美丽樱花。时光流转,基拉心痛得弯下了腰。
好痛,好痛。
好后悔,好后悔。最珍爱的宝贝,应该密密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应该牢牢地握在自己手心。灵魂的一半被撕裂的痛楚,让兼具悔恨与悲伤的哀鸣穿越时空,从基拉的身体里惊心动魄地锐利刺出。
卡嘉莉停下了舞步,眼神空洞地哀伤地漂浮着。
基拉向她走去,紧紧地抱住了她,身体嵌合得密不透风,好像原本就是一体,好像合该如此。他交叉的双臂箍住她纤细的腰,她胸部的饱满柔软挤压在他胸膛上,他吻她,相隔数百年,相隔不同肉体,温暖的,悠长的吻。
“远弥……”基拉喃喃,“远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他揽住她的力度让她疼痛,然而她一动不动,只抬头,紧紧地看着她的哥哥。他的手伸到她脑后,散开了她的头发,被夜色染成墨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她看起来是那么娇小那么容易受到伤害。
那么容易受到伤害……他哭泣起来……
“远弥,远弥,对不起,我用我的手杀死了你……我用和你流着一样血缘的手杀死了你……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妹妹,我唯一的远弥……我的……”
他说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永远都不要再踏上日本的国土!惊恐的少女向哥哥伸去手,然而哥哥避开了,双生子的缘分从此割裂,所有的感情埋葬在那一夜的樱花树下。
少女的一半生命被埋葬在了永恒的虚空之中,舞蹈着的少女永远被禁锢在了樱花的迷炫之中。少年痛哭流涕,被我杀死的妹妹啊,你遗落的灵魂漂泊无依,而在我心脏中无止境沉睡的你何时听见我的呼唤醒来?
“远弥,远弥……我爱你……”真实的私密、突破了禁忌的句子从基拉唇中吐出,浓厚的迷瘴忽然地失去了效力。
卡嘉莉瞪大了眼看他,金色的瞳孔看上去是与夜溶为一体的暗色。基拉退后了一步,抱住卡嘉莉的手无力地滑落下来。
“对于远弥,守弥原来是这样的感情吗?”卡嘉莉迷惑地说,她似乎并没有为基拉刚刚的举动而惊骇到。
“原来,魔魅这种东西在日本是真的存在啊。”她束好了衣服,一边把头发重新扎成个松散的马尾一边走在了前方。
“回去了,基拉。”
基拉默默地跟上去,卡嘉莉握住他的手说:“今晚的事情,是个秘密哦。”她用俏皮的表情如此甜美地说,“是基拉和我,守弥和远弥的秘密。”
她看上去很快乐,基拉的心却被压上最沉重的石头。但是他无法开口,卡嘉莉眼睛里的某些东西扼杀了他的勇气。
深夜看完樱花后的第二天,卡嘉莉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气色游荡在大和家的古老宅院里。由于向家族中的长者们恳求过,今天她和基拉共同的一位朋友将赶到这里来和他们继续享受樱花盛宴,其实这位好友也是卡嘉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是参加交换留学而暂时在基拉的学校里的外国男孩,基拉在国外的时候也得到过他很多的帮助,名字是阿斯兰·萨拉,是位拥有端正容颜和优雅个性的少年。族中的长老曾惋惜过,如果对方不是阿斯兰的话,真的是更希望把卡嘉莉嫁回到日本来啊。
而卡嘉莉现在就在兴高采烈地期待好久不见的男友前来。
阿斯兰当然毋庸置疑是个很好的男孩,年纪虽小,风度无可挑剔,和他只是朋友的时候基拉就对他很是敬服,现在身份改变,基拉横眉竖眼半天也挑不出他半点不好,他待卡嘉莉也是再温柔疼惜不过,纵然郁郁,却无法改变。他是卡嘉莉的选择,就算曾经有着世界上最近的距离,现在的基拉也只是卡嘉莉人生里的旁观者,注定的旁观者。
佣人过来说阿斯兰在门外了,提起长长和服裙裾的卡嘉莉急忙拉起基拉的手一起跑了出去,跑动的风中,她快乐的声音传过来:“我要给阿斯兰看看我穿和服的样子,哈哈。”
“卡嘉莉!”
难得兴奋失态的少年脚步轻盈走进了长廊,卡嘉莉转向他,扬起灿烂笑容投向了他张开的怀抱。
基拉清楚感觉到,又一次灵魂撕裂的剧烈疼痛。
“守弥深爱着远弥,那远弥对守弥,该是如何的心情呢?”
他不知道卡嘉莉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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