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 春
隼人与龙18岁那年,黑银5人组终于顺利的毕业了。毕业后,除了龙被家人安排到了加拿大上学以外,其他4人除了偶尔的兼职与打工之外,都没有稳定下来。
龙在走之前,隼人他们开了欢送会,回想起过去那些穿插着打架、欢笑、冷战以及感动的日子,不由自主的都喝多了,然而,除了隼人之外。在把另外3个醉鬼都送回家以后,隼人背着龙回到了自己家。一晚上,隼人都没有睡,只是笨拙的拿着针线将自己和龙的第2粒纽扣交换了缝在对方的制服上,这要感谢小武那个“穿着制服来”的提议。
龙醒来的第2天早上,有生以来第1次吃到了隼人做的早餐,有点惊讶之外,龙开玩笑的问隼人要如何报答,然而隼人表情很严肃的坐在龙的对面,说:“龙,你要去好久是吧,那么,我们每周通一次电话好不好?”龙收起笑脸,看着隼人的眼睛,说:“好,约定好了,每周日晚上8点,我们通电话。”顿了顿,又说:“东京时间。”隼人笑了笑,才开动起来。
当然,龙终于还是走了。只是后来隼人看着自己制服上的那粒纽扣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因为那晚灯光昏暗,在加上自己也喝了不少酒,什么都没有发现。原来,龙与自己的第2粒纽扣是不一样的。于是,隼人在想,就算龙发现不了自己笨拙的缝纫技术,也会发现这么明显的区别的吧。隼人环顾了一下自己只有四叠踏踏米大小的屋子,认识龙13年,其实可以留做想念的东西很少,除了那只被自己硬抢来迫使龙又买了一只还是和自己这只可以称的上对戒的尾戒外,似乎就只有桌子上那张毕业时被小武他们怂恿着照的合照了。照片里扬着干净清冽的笑容的龙和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傻笑看着龙的自己,怎么看都觉的有点可笑。隼人翻出制服,把纽扣扯了下来,找了条链子,弄了半天终于穿了进去,然后戴在了脖子上。
2006年 夏
时间总是过的飞快,1年以后,小武他们已经相继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也渐渐的找到了合适的女朋友,偶尔的聚会就看到只有隼人还是闲晃着,没有认真的去找什么工作,当然,也还是一个人。不过,隼人也还是会打工的,无非是到了周日的晚上,一定会空出时间来。每次和龙通电话,隼人都会很兴奋,默契的,他们都不会提未来,只是说说没有营养的话题。不提的原因,或许是隼人不敢问,也或许是隼人知道承诺过于虚幻。时间一长,也就索性什么都不想,决定等龙回来在说。于是,充斥在隼人生活里,除了打打工,就是关心加拿大的一切,然后,便是等待周日晚上8点的电话了。
2007年 初春
龙的生日在阳光灿烂的夏末,而隼人的则在冰雪稍融的初春,在隼人20岁生日的那天,收到了龙从加拿大寄来的礼物,只是很简单的一条项链而已。隼人想了很久,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把自己戴了很久的项链摘下来,试探的把项链的一端穿到纽扣背后的环里,果然正合适。戴上项链的隼人得意的笑了很久。
那阵子,新闻报道加拿大一直在下很大的雪,于是隼人总会边看新闻边碎碎念,“别下了,别下了,龙怕冷又不喜欢穿厚衣服什么的”,然后跳跃性的又想,龙的生日礼物要买什么才好等等等等的。。。春末的时候,新闻上说,加拿大的气候终于好转了。正当隼人高兴的想说这下龙可以不用总是唠叨上学很辛苦什么的时候,接完龙的电话,却变的闷闷不乐起来。拓好奇的问他怎么了,隼人抿了抿嘴,说:“龙说他那边因为暴雪线路有问题,他是在很远的地方打公用电话给我的,还说什么以后也说不定会遇到同样的事情,就不要电话了,写信就好了。写什么信嘛,我说我攒了钱夏天他生日可以去看他,也和我推说功课很忙。”可是在拓看来,不知道为什么,觉的哥哥的语气里不止是不满还带着一丝难过的味道。
于是,从那以后,固定的每周三,隼人家塞满了各种广告、报纸的信箱里总会静静的躺着一封矢吹隼人样,落款是小田切龙的航空信。当然隼人也会在隔天早上就回寄一封。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矢吹老爸爆发的那天。。。
2008年 初春
隼人记的,那个时候,应该是过完新年不久。有一天,打工回来,看到自家的老头子红着眼睛,好象喝了很多的酒站在门口。等隼人扶着他进去以后,老头对着隼人吼说:“臭小子,你已经20多岁了,到现在还给我游手好闲,每天不是龙就是龙,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你给我乖乖的好好找个工作找个女人。。。”说完,还不等隼人发火,就歪到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隼人楞楞的站在那里,似乎突然之间被抽空了所有。然后,他把老头子抗进了卧室。回到自己的屋里,拿出旅行包就往里塞衣服,转身拿桌子上自己和龙的合照时,看到了龙刚寄来的信,隼人好象明白老头子为什么突然生气了,看来老头子是看到龙寄来的信了,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以往都是自己去取信的。隼人坐了下来,打开桌子上的灯,举起手边的信,一如既往的淡蓝色信封,一如既往的矢吹隼人样,一如既往的小田切龙的落款。然而,隼人端详着信封,用手指摩挲着小田切龙的名字好久,抬头看到了桌子上另一张照片,那是母亲还在世时照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自己和拓都很小,已经不在会变老的母亲,和那个年轻英俊的父亲。。。站起来走到隔壁,看着鼾声如雷的父亲已经斑白的两鬓,突然的流下泪来。回到自己屋的隼人,把所有的东西又拿了出来,和龙的照片也摆在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关了灯,缩在被子里压抑声音哭了整晚。
老头子醒来,已经是第2天的中午,客厅的桌子上摆着的寿司一看就是隼人的作品。晚上隼人回来时,告诉老头已经在熊井前辈的拉面店里正式的工作了,说以后会在那里努力的干下去。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拉开抽屉,把一年来龙的信按照日期装在了一个大的收纳盒里,然后拿起昨天没有拆的那封,又看了很久,静静的放在了盒子的最上面。
从此以后,隼人竟然也真的就认真了起来,店里的工作也一直没有在出过任何状况。龙的信,依然每周一封的准时寄来,每次,隼人都会看着信封摸着龙的名字许久,可是却不拆开只是静静的放到盒子里,当然,也没有在回过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龙的信多了起来,从每周一封变成二封再到三封,直到一周四封的时候,又慢慢的减少了,最后又变成每周三准时出现在矢吹家的信箱里。到隼人21岁生日的时候,龙寄来了礼物。隼人依然只是看着包裹上的名字很久,起身,如同那些在没有被拆开过的信一样,把未拆的礼物也放了进去。
2009年 新年
龙一周一封的信,持续了很久。到这年的新年,也是他们分开第4年的头上,小武他们和隼人一起出去喝酒,边喝边闹,说龙大学该毕业了,夏天就应该回来了吧,等等等等的。隼人静静一笑,说店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回去的路上,小武说:“他们俩那点破事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呢,等着龙回来怎么糗他。”土屋想了想,回了一句,“说起来,龙好久没有联络我们了啊。”日向又嘿嘿笑着接了句,“搞惊喜了吧。”说完就见小武不满的抱怨,“龙真是偏心啊。”。。。
然而,龙终于也没有回来,而龙的父母也因为升迁在2年多前就搬走了,偶尔路过龙的旧宅看着名牌已变,都有一种龙好象从来不曾存在过的假象,只是从隼人收到的一周一封的信还证明着这个人曾经鲜明的生活在这里的痕迹。
2012年 夏
隼人25岁那年,他告诉3个死党,他要结婚了。小武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人,当然,不满抱怨什么样的情绪都有。隼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喝了整晚的酒。因为这个时候,龙的信已经变成一个月才有一封了。隼人一直没有拆那些信,除了每次都要看两个名字很久很久,就会放到盒子里去,自然也没有回信。但是,他给龙寄去了一封短笺,告诉龙自己要结婚了。龙回信很快,隼人收到信的时候不过离他寄出才几天的时间,那是隼人5年后第一次拆开龙的信,很简单的一张结婚贺卡,龙清秀的字跃然纸上,短短两行。
隼人:
恭喜结婚!以后要像个大人了啊。P.S:我因为工作的关系没有办法回去参加你的婚礼,请见谅。
龙
隼人笑了笑,又看看信封,然后把信如往常一样放到了盒子里。
婚礼是在夏天举行的,小武他们当然还是来了,只是他们见到隼人的新娘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新娘叫凉子,很漂亮也很温柔,只是他们三个都看的出来,那眉梢眼角透漏出来的微笑是另一个人的感觉。婚礼结束回去的路上,小武拖着土屋日向去喝酒,醉的一塌糊涂的小武还嚷,龙为什么不回来,隼人又为什么明明仍然爱着龙却还是要结婚,说了很多很多,只是他们谁也猜不到原因。
2015年 春末
几年过去了,日子如流水一样。拉面店因为生意好,接连开了几家分店,隼人因为做的很好,便接手了其中一家做了店长。隼人买了新的房子给父亲和拓住,自己和凉子仍然住在原来的地方,虽然新店离家很远,但隼人宁愿走很远也不想搬走,因为隼人说住习惯了,不想改变。老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隼人要好好照顾凉子,因为这个时候,凉子已经怀有6个月的身孕了。
隼人28岁的时候,兰出生了。因为是个女孩,隼人就对凉子说:叫兰吧,希望她以后能像兰花一样清新可人。凉子笑了笑说:好。兰很可爱,传承了父亲的好动的性格和母亲的温柔的眉眼。隼人非常疼爱兰,桌子上兰的照片,常常只过一个月,就会被隼人换成一批新的,只是那张隼人和龙的合照仍然静静的摆在那里从来不曾动过。
这个时候,龙的信一年只有二封了,一封是在隼人生日的时候准时的躺在信箱里,而另一封就不一定了,但左右不过圣诞便是新年,总也差不了几天。隼人依然不再拆开那些信,但收到的时候却依然会看着两个名字许久,然后放到盒子里。凉子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从来也没有为这个和隼人生气,因为她知道,过了那天,隼人依然是温柔的丈夫和父亲。
2038年 春
日子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隼人觉的自己不看照片好象就想不起来龙的样子了。那年,隼人51岁,心脏病突发进了医院。一天,隼人看着窗外的雪,问正在削苹果的凉子:“凉子,龙的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一年一封?”凉子想了想,说:“有5了吧。记的那年,圣诞的时候没有收到,新年也没有,你还很着急的说,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直到你生日那天。”顿了顿,又说“还好2月离新年也不长的时间。总之你收到信以后好象安心了很多。”说完低头继续削手上的苹果。隼人悠悠的说:“是啊,原来这么多年了,已经。”然后又说:“我2月底前一定要回家。”凉子没有抬头,只说了声,“我知道,已经和医生说过了。你先好好的休息吧。”
虽然医生并不同意,可是隼人还是在自己生日的前一天回到了家。因为他习惯了自己去取信。第2天,隼人看到信箱里那封印着加拿大邮戳的航空信的时候,像以前一样,摩挲着信上小田切龙的名字,红了眼睛。
那年的隼人3月初又回到了医院,身体一天天的弱了下去,到了夏天的时候,已经不太能够起床了。小武他们来看他的时候,医生说,他的心脏功能太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然而,隼人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是很精神,回忆起当年的风光事迹还会大笑出来,然后,聊到了自从自己结婚以后没有在和他们提过的名字,说什么不应该为了新高的事和龙吵架啊什么的,还说自己那个时候笨。然后不着头脑的说了句,“还好现在聪明了,龙知道一定也会高兴的。”话题被进来的凉子打断,于是也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最后小武他们要走的时候,隼人突然对他们说:“你们别怪龙,错的是我。”。。。只是小武他们没有想到,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隼人,因为在秋初的时候,隼人的心脏终于撑不下去了。。。
小武接到凉子电话的时候,是隼人走之后的第2天,电话里凉子说,隼人已经不在了,留了信给他,要小武有空去取。然后凉子看着隼人最后交给她的两封信,另一封是给自己的。
凉子:
别难过。还有,对不起,因为你的眼睛太像他了,所以我娶了你,我到这个时候才敢告诉你真相你别生气,这么多年走来,你对我还有龙的宽容,我相信龙也会感谢你的,我希望的只是可以和龙在一起,真的。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很多问题,去问小武吧。还有最后,凉子,我爱你,所以别难过,我喜欢你的笑。
隼人
直到小武来了以后,看完那封信,凉子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丈夫是如此敏锐的人,或者说,只有对龙才会那么的敏锐。原来,隼人知道,不在打电话的原因不是因为暴雪,线路,因为他查过那个时候线路已经修好了,只是因为龙不能在打电话了;而后来没有拆开那封信,是因为隼人知道,龙已经不在了,至少他已经不在能动了,因为只要龙还可以动,他就不会允许别人写自己的名字,“矢吹隼人”,代写的那个人模仿的很像,可是,隼人还是看出来那不是龙的字,他知道,信里一定写着要自己加油;可是他一直期望着龙只是暂时的不能回信而已,然而那张龙寄回的婚礼贺卡,让自己确定了龙是真的不在了,因为从头到尾,隼人没有邀请龙回来参加婚礼。。。泪眼朦胧中,凉子拆开了那封隼人第一封没有拆开的信,上面果然写着,要隼人好好加油。。。
隼人留给小武的信上最后说:“我爱龙,比谁都爱,所以他要我做的,我都会做,他要我幸福的生活,要我忘了对他的感情,所以我无论多痛苦也要做他希望的样子。我不要他难过,不要他生气,所以我明知道他病了也不敢去看他,可是小武,我很笨,笨到直到我自己病倒才知道龙一定很希望我可以陪着他的,所以,我坚持不下去了,我也不想坚持下去了,我对他的思念等不了了,所以我想我真的可以很快就见到龙了,我要骂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也要让他骂我不够聪明。。。小武,帮我好好的照顾凉子和兰。”
那年,凉子带着兰登上了飞往加拿大的班机,将隼人的骨灰以及所有和龙相关的一切与龙合葬在了多伦多郊外的公墓,连同一起的,还有龙友人那里还剩100多封的信。墓碑上换上了那张两人唯一的合照,有着龙清冽和隼人纯粹的笑脸。 “隼人,新婚初夜,你对我说,你爱我,只是,我听到了你以为我睡着了以后说的那句话:我爱你,顺位第二而已。那么,现在,我把你送到这里,希望你以后可以一直笑的像照片里一样。”
矢吹隼人 1987.2.23----2038.9.4
小田切龙 1987.7.4----2008.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