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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8-08 16:26

《父与子》 ,屠格涅夫著,石枕川译,第十章:

    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双手一摆:
    “您这话倒叫我不明白了。您是在污辱俄罗斯人民。我不能理解,怎么可以不承认一应准则和规范。我们行为的依据又将何在呢?”
    “我已对您说了,大伯,我们不承认权威,”阿尔卡季从一旁插话。
    “我们认为有利,我们便据此行动,”巴扎罗夫说道,“现在最有利的是否定,所以我们就否定。”
    “否定一切吗?”
    “一切。”
    “怎么?不单否定艺术,诗歌……而且……听来都觉得可怕……”
    “否定一切。”巴扎罗夫不容置辩地说。
    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眼睁睁地看着他,这话太出意料了。
    但阿尔卡季满意得脸上放出红光。

    …………

   “我们去破坏,我们是摧枯拉朽的力量,”此时阿尔卡季插话。
    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瞅了侄儿一眼,嘿然而笑。
    “是的,力量本身不承担责任,”阿尔卡季腰干一挺,说。
    “可怜的人!”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动了气。“你有否想过,用这些危言耸听之词,在俄罗斯你支持的是什么吗?不,即使天使听见了这话也要发疯!力量!加尔梅克、蒙古的游牧民族才讲力量。我们要力量干吗?我们珍视的是文明,是的,先生,是的,先生,亲爱的先生,我们珍惜文明之果。你们会说,这种果实一文不值,但即使是个庸才,un bar Tbouilleur①,一个一晚上只挣五戈比的舞池里的乐师也比你们强,因为他们代表了文明而非蒙古人的粗暴!你们想象自己是先进人物,但你们只配住加尔梅克人的帐篷!力量!最后,请你们记住,大力士先生们,你们统共只那么三四个人,而他们的人数达千百万,他们绝不允许践踏他们的神圣信仰,他们却能踩死你们!”   ①法语:一个画匠,画工。
     “踩死活该,”巴扎罗夫说,“不过结果如何,现时还难肯定。我们的人数并不如您认为的那样少。”
    “怎么,你们当真要想制服所有的人?”
    “您知道,价值一戈比的蜡烛却焚毁了莫斯科。”巴扎罗夫回答。
    “啊,啊,先是魔王撒旦似的骄傲,继之以嘲弄。瞧吧,年轻人便是这样地被诱惑的,没有经验的幼嫩之心便是这样地被征服的!快来欣赏,其中之一便坐在您的身旁,恨不得向您顶礼膜拜呢!(阿尔卡季皱眉别过了头。)这种传染病现在蔓延得很远,我听说我们在罗马的艺术家不愿把脚跨进梵蒂冈,认为拉斐尔几乎是个笨蛋,就因为拉斐尔是权威,但他们自己呢?没有一点儿能耐,没有出息,他们的想象越不出《泉边少女》,就算画了《泉边少女》,那少女被画得丑陋不堪。依您看来,他们是好样儿的,对吗?”
    “依我看来,”巴扎罗夫说道,“拉斐尔一文不值,他们也强不了多少。”
    “好得很,好得很!阿尔卡季,你听……当代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口气!他们还能不跟你们跑吗!过去年轻人要学习,要工作,不愿被认为不学无术,而现在只消对他们说一声‘世上的一切都是胡扯蛋’,于是万事大吉。年轻人听了当然高兴。不久前他们是空谈家,如今忽然成了虚无主义者。”
    “您所夸耀的自尊走样啦,”巴扎罗夫冷冷地说。而阿尔卡季在一旁满脸通红,眼睛冒火。“我们扯得太远了……最好就此打住。”他站了起来,又补充了一句:“您如能举出当前的一种制度,无论是家庭生活或是社会生活中的,不招致全面的、无情的否定,那时我再来赞成您的高见。”
    “我可以举出千万种来,”帕维尔·彼得罗维奇高声说,“千千万万!就以村社为例。”
    巴扎罗夫扭嘴冷笑。
    “关于村社嘛,”他说,“您最好跟令弟去谈。村杜啦,连环保啦,戒酒啦,诸如此类的东西是什么玩艺儿,他眼见得多了。”
    “家庭,还有家庭,他一直保存在我们的农民中间!”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差不多是在嚷了。
    “这问题我劝您不细究为好。您大概听说过扒灰老头的事吧?请听我说,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您且用一两天时间去好好想想,一下子怕难以找到案例的。您去分析一下我们的各个阶层,然后对每一阶层作仔细研究,眼下我和阿尔卡季要……”
    “要嘲笑一切,”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接茬道。
    “不,是要去解剖青蛙。走吧,阿尔卡季。再见,先生们!”

 
2010-04-07 23:26
      亲爱的朋友,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您生活在一个幻想的世界中,我不认为这是您的罪过;我自己也曾长期过着这样的生活,而且,虽然作了各种努力,我还是多次回到了那种状态。当人们刚迈入青春时代,会觉得自己面前的整个人生就是一个幸福或不幸的整体,这个整体会成为你的命运。我并不这样看,我们的期望或恐惧过多。几乎没有哪个人一直走背运,也没有谁一直都幸运。所以,生活既不是非常美好,也不是很坏,而是某种由好坏两方面所混合的中等事物。不应对它有过多的期待,亦不应对它有过多的恐惧,而应努力把它看作一个既不令人厌恶也不让人狂热的东西,看作一个既非人所创造也非人能终止,重要的是使之变得能为人承受的不可避免的事实。请您不要认为,我是在未经内心激烈的斗争而对人生产生如此看法的,也不要认为,我一直都有这样的认识;像和您和所有人一样,我觉得自己内心也有一种强烈的激情,它驱使我追求无限的幸福,并且仍我认为,没有这种幸福便是一种莫大的不幸。但是,请你相信,这是一种应与之斗争的虚弱情感,它不是男子汉的气概,也根本不会产生男子气的东西。生命既非享乐也非受苦;它是我们承担的一项严肃事务,我们的责任是尽可能好地完成它。亲爱的朋友,我向您保证,每当我能这样看的这一问题时,便能从此种想法中汲取巨大的内在力量。这使我能更为镇静地面对未来,有更多的勇气去承担痛苦、烦恼、平淡乏味,以及现实的庸俗,也少了那些过分的欲望,不管所欲望的是什么。我已经感觉到,我不太容易气馁,所期待的也不会太多,我很容易对现实感到满足。
还有一种年少时的空想是特别需要提防的。当我开始思考时,我曾认为这世界上满是已经被证明的真理,所要做的只是去好好观察和认识它们。但当我试图对事物进行认真的思考时,我发现的只是些纠缠不清的疑惑。亲爱的夏尔,我无法向您表达,这一发现使我处于怎样可怕的境地。那是我一生中最不幸的时候;我只能把自己同一个头晕目眩的人相比——仿佛他脚下的地板在发抖,他周围的墙壁在晃动。甚至今天,我想起那个时期仍带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可以说,当时我同这种疑惑进行了激烈交锋,而且这样做时我很少会感到更多的失望。但是,我终于相信,追求绝对的、可以论证的真理,就像追求完美的幸福一样,是一种不可能成功的努力。这并不是说,不存在值得人类完全信任的真理,而是要请您相信,这样的真理为数甚少。对于多数观点——认识它们对我们而言很重要——我们所得到的只是一些可能的东西,一些近似性。对这样的现实灰心失望,就是对作为人而灰心失望,因为这正是我们的本质中最不可改变的法则之一。既然不能对任何东西有确定的把握,人类是否就因此而不应再努力呢?这当然不是我的信念。当我要作出一个重要决定时,我会仔细权衡肯定和否定方面的因素,我不会因为无法达到完全的信心而灰心,我在行动时就像我不曾迟疑过一样;之所以要这样的行动,是因为经验告诉我,即使有可能走上一条糟糕的道路,利索而富有冲劲的冒险也要比迟疑不决或行动不力好。

——托克维尔致夏尔·斯托菲尔,1831年10月22日于费城
《政治与友谊:托克维尔书信集》,黄艳红 译,30-32页。




活着就得独自活着,
并把喊叫变成安静的言词。
何必惊扰那世世代代的亡魂,
它们死了多年,还得重新去死。

——欧阳江河《冷血的秋天》
 
2009-11-17 20:45

“把上面提到的东西编成一个很有学问的、想让人原谅他的著作的士兵的生平故事,可能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是,这些被简化了的背景材料是虚假的。各种各样的人物轮番地控制着我的头脑,每一个人物出现的时间都不很长,但倒了台的暴君很快又恢复了他的权力。这样,我头脑里出现了一个谨小慎微的军官的形象,他迷信纪律,但却快快活活地在同他的部下一起过着艰苦的战争生活。他是个对诸神想入非非的阴郁的幻想家。他是个为了片刻的晕眩而准备豁出去的情人。他是个整天躲在自己的帐篷里,在油灯下研究地图,对自己的朋友并不掩饰他对世界的发展方式表示蔑视的年轻副官。他是个未来的政治家。但是,我们别忘记,他是个卑鄙的奉承者,为了不让人讨厌,他心甘情愿地在御膳席间喝得酩酊大醉。他是个以可笑的自信高傲地去解决各种问题的小青年。他是个轻浮的、一句俏皮话就能毁掉一位好友的夸夸其谈者。他是个像机械一样准确地去完成其斗士的卑劣勾当的士兵。我们尚需指出,他是个在历史上默默无闻的闲人,他既像我,也像其他所有的人,是万物的普通玩偶,他只不过是一具躯体,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为一股香味而分心,为一点声息而凝神,神思恍惚地专注于一只蜜蜂经久不息的嗡鸣。但是,渐渐地,一个新来者出场了,他是个军事指挥官,是个舞台导演者。我了解我的演员们的姓名。我为他们安排说得过去的出场和退场。我删去那些无用的接台词。我逐步地避免一般化的效果。我最终学会了不要滥用独白。久而久之,我排演的剧造就了我。”

——摘自《哈德良回忆录》,玛格丽特·尤瑟纳尔/著,陈筱卿/译,东方出版社2002,59-60页

[queenie注:动人的书,可怕的翻译腔= = 但最好的文字即使烧过之后也能剩下点什么吧。]

 
2009-09-16 15:00
约瑟夫·熊彼特 《经济分析史》 朱泱 等译 商务1991 p.273-294

“这里,我们暂且把注意力集中在贝卡里亚身上。贝卡里亚是意大利的A.斯密。这两个人以及他们的成就确实具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但至少在1770年以后,天赋肯定较高的贝卡里亚把才智贡献给了米兰共和国,而斯密则把才智贡献给了全人类。
“……作为经济学家,苏格兰的贝卡里亚(指斯密——译者)是否更加伟大?如果根据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两个人的著作来判断,斯密当然更伟大。但这样做是不公平的。我们不仅应考虑到次序问题,而且还应考虑到,1770至1776年对于经济思想的发展来说是意义非常重大的时期;尤为重要的是,《国富论》是毕生劳动的成果,而《要义》只是讲稿,而且是作者不愿发表的讲稿。……我们认为,《公共经济学要义》与《国富论》的差别主要是由所投入的劳动量造成的,这无论如何是理解斯密成功奥秘的一条重要线索。
“关于斯密及其平平稳稳的一生……他办事认真,勤奋努力,讲究方法,充满自信,高尚正直。对于前人,该感谢的他都表示了感谢,但却不很大方,从不象达尔文那样坦白地使人知道前人的足迹。批评他人时,斯密显得气量狭小,不那么宽宏大量。他所具有的勇气和活力以及所表现出来的小心谨慎的态度,刚好适合学者的工作需要。
“……不管他实际上从前人那里学到了东西没有,事实都是,《国富论》中所包含的分析思想、分析原则或分析方法,没有一个在1776年是全新的。
“一些人把斯密的著作吹捧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开创性著作……但是,现在读者应该看得很清楚,而且随着讨论的深入,读者会看得更清楚,即使斯密所鼓吹的政策与本书的论题有关,也不会因此而得出与上面不同的结论。据杜戈尔德·斯图尔特说,斯密本人确曾(在1755年写的一篇论文中)认为自己最先提出了天赋自由原则,理由是他早在1749年就讲授了这一原则。他的所谓天赋自由原则,一方面是政策原则,……另一方面也是分析命题,……斯密从来没有把这两者十分清楚地区别开来。不过,无论取这两种意义中的哪一种意义,前人例如格罗秀斯和普芬多夫都已十分清楚地阐述了天赋自由原则。……这当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即斯密在比前人更加有力而全面地陈述这一原则时,在主观上感受到了发现新事物的那种颤栗,或者甚至在1749年以前的某个时候,斯密确实独立地“发现”了这一原则。
“但是,虽然《国富论》不含有真正的新思想,虽然它作为智力上的成就不能与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或达尔文的《物种起源》相提并论,它却仍是一部伟大的著作,仍无愧于它所取得的成功。该书的性质和取得成功的原因是不难看出的。当时正是在做协调整理工作的时候。斯密极为出色地完成了这一工作。他天生适宜做这一工作。……斯密所具有的局限性正好有助于他取得成功。假如他更有才华的话,人们就不会那么认真看待他了。假如他挖掘得更深,发掘出较为深奥的真理,假如他使用复杂而精巧的方法,他就不会被理解了。……他干得出色,不仅是因为他所做的事情,而且也因为他未得做的事情。……他时常把讲台变为审判台,对各种事物大加褒贬。而亚当·斯密的运气很好,他的好恶与当时的社会风尚完全一致。
“……《国富论》一发表,就取得了巨大成功。对于这种类型和这种水平的著作(它完全没有《法的精神》一书所具有的那种优雅气质)来说,我认为这可以称作是奇观。但这与不那么好衡量的、真正有意义的成功比较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在大约五十年中,……斯密便被授予了“创立者”的称号(没有哪一个与他同时代的人会想到授予他这一称号),而他以前的经济学家则成了所谓“前驱者”,但如果抽掉这些前驱者的思想,是否还得剩下斯密的思想,是很值得怀疑的。”
 
2009-07-01 1:02
[一个演员走到帷幕前面,向着观众,抱歉地演唱收场白
尊敬的观众,
现且莫烦恼;
结局不合理,
我们明知道。
原浮想,是段金色的传奇佳话,
到头来,结尾却是这样糟,
同人自感惆怅出意料。
还有那,闭幕后惹起的诸多问题,
仍得靠大伙在家般地自由去品嚼。
可惜我们不能瞒:
你们不给提意见,
我们马上要破产!
我们自己,诚恐又诚惶,
绞尽脑汁费思量。
积重如山,答案在何方?
我们找不着,财神去找也难办。
换个当事人不会有这事?
另换个世界才能没此事?
换批神仙就没事?
神仙不来更没事?
我们是垮了,不单演戏做样子!
唯靠诸位解难题:
请即亲自想仔细,
帮助好人好到底,
能够采取啥方式。
诸位观众请开始,
为你自己找结尾!
这个结尾定要美,
必定必定要美好!

——布莱希特《四川一好人》,黄永凡 译


“你们的凡躯俗体,在金光中投下阴影……”
——同上,p.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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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猫原来在47楼,据我楼楼长鉴定,现在我们47楼的猫是从你们那里来的。。。
 

~~
 

许久不入校园了,不知这只猫怎样了。经常在西南门出入,偶尔见过此猫,呵呵。
 

咦,这不就是咪叔她们楼栋的猫么
 

回复nyanjisan:是滴~ 南加州的野生熊吧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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