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食欲,不知究竟想吃点什么,连饭都懒得做,忽然就想到了家乡的大馇子粥就咸菜、大葱蘸酱,多好吃啊,北京很少,也很难吃出家乡的味道。
今年春节的时候去老公内蒙的老家吃过,是在一个街头的小铺里买的。老家的小镇地处大兴安岭林区,是鄂伦春自治旗所在地,小铺就在小区楼下的马路边,离马路也不过一米远,不足3平方米的木板房,以卖熟食、凉拌菜为主,房内取暖的火炉子是砖砌的有两个炉眼,占了小铺四分之一的面积,上面有两个铝制大闷锅,用来煮大馇子粥。那个闷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锅的底、边被炉里煤烟熏得黑黑的、又搽抹得亮亮的,锅盖上有大大小小一些磕碰的凹窝,窝内积了黑的污渍,没感到腌臜,反觉得亲切——和小时候家里的锅一样。
小铺的外面放了一个扩音器,是女主人的声音不停地吆喝:“各种熟食、小菜、大馇子粥,热乎地(的)——”,“地”这个音拉的很长,听起来很有趣。
到家的第二天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七,一早听到吆喝声就迫不及待第去小店打粥,一元钱满满的一大勺,勺是用铁皮特制的,比二大碗大得多,长长的勺把也是铁皮砸成的圆柱状与勺卯在一起——很专业的工具!我买了五勺,女主人还多给了半勺,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每天去买,我们都爱吃,连续吃了三天,直到小铺春节放假,很过瘾。
大馇子粥,不是什么稀罕的,其实就是黄豆大的玉米粒用慢火熬煮的粥,熬煮的时候加一些东北特有的大饭豆,熬的越烂吃起来越香,熬到粥汁粘稠、米粒胀裂,散发着浓浓的的玉米香味,粥就熬好了。在熬制的过程中千万不能中途加水,否则,粥汁的粘稠度下降,粥也就没有那么好吃了。金灿灿的玉米粒混着酒红色的大饭豆,尤其那胀裂的饭豆就像笑开的嘴,盛在碗里,象宝石一样好看;捧着手上,象朋友一样亲切;嚼在嘴里,每一粒米都感觉得到特有的弹性、韧劲和香气,还有那浓浓的乡情……
一锅馇子粥,再焖一锅土豆块,就着脆生生的卜榴棵嘠瘩(一种咸菜),如果是晚间吃还可以来点大葱蘸大酱,别提有多过瘾了。东北人爱吃馇子粥,和当地的地理、气候有关。东北肥沃的黑土地适合生长高质量的玉米;东北气候寒冷,过去没有楼房的时候,冬季取暖的炉子里火总是很旺,炉子上熬粥或在炉子下的灰堆里闷烤土豆都是当捎顺便的事,热乎乎的馇子粥,驱寒、健胃、营养。这粗茶淡饭,养育、强壮了一代代粗犷豪放的东北人。
馇子粥,东北最家常的饭,也许这吃食只是东北一些人的喜爱,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特别不喜欢吃,说是年轻的时候吃伤了,连喘气都一股馇子味;再有大多的孩子不喜欢吃,他们吃惯了大米、白面和膨化食品,不稀罕了。象我这样介于两者之间的人,大多是喜欢的。现在吃也许是怀旧、是改善、是对现在美好生活的感恩!
科学说人的胃是有记忆的,所以就有了那么多不同口味的地方菜系和传统美食代代相传。
走过很多地方,吃过多少美味佳肴,总还是忘不了黑土地上金黄的玉米和浓稠的馇子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