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将李陵,可能闻者不多,但若提起李广、苏武和司马迁等人,恐怕无人不知不晓。李陵与这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机缘巧合,我有幸来到嘉峪关市郊草湖边上的李陵碑,凭吊李陵和那段悲壮的历史。说是机缘,本欲探访嘉峪关机场附件的魏晋古墓群,在参观墓室砖刻博物馆的时候,无意中在图上发现了这处名为“李陵碑”的地方,由于对李陵其人其事略有所知,便萌生了强烈的探访的欲望。然而这处所在,就连介绍当地旅游景点的书籍都没有提及,我们无法按图索骥,只有边开车边打听,从公路开进土路,从土路开进无路的戈壁,终于在一边是衰草连天的湿地,一边是荒漠戈壁的交界地带发现一座土台,它矗立在寥廓的旷野中甚是突兀。风雪中攀上土台,台前并无碑刻,土台也几近坍塌,台基被人用混凝土加固,很大的石块还裸露在外。我们在台上台周转转,望望四周空旷的雪中的原野,捡了几块石头,被寒风逼的失望地返回。路遇几个钓鱼的人,打听之下方知刚才遇到的便是李陵碑,原来那碑早在几年之前已经坍塌,据说那台就是李陵当年率众修筑。
李陵者,名将李广之孙也。武帝时,为贰师将军李广利所帅军之一部,在今张掖酒泉一代抗击匈奴。李陵之事,书中网上介绍的甚多,不再赘述。引用司马迁著名的《报任安书》中的一段,供大家了解。
“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出征绝域,五将失道,陵独遇战。而裹万里之粮,帅徒步之师,出天汉之外,入强胡之域。以五千之众,对十万之军,策疲乏之兵,当新羁之马。然犹斩将搴旗,追奔逐北,灭迹扫尘,斩其枭帅。使三军之士,视死如归。”
“匈奴既败,举国兴师,更练精兵,强逾十万。单于临阵,亲自合围。客主之形,既不相如步马之势,又甚悬绝。疲兵再战,一以当千,然犹扶乘创痛,决命争首,死伤积野,余不满百,而皆扶病,不任干戈。然陵振臂一呼,创病皆起,举刃指虏,胡马奔走;兵尽矢穷,人无尺铁,犹复徒首奋呼,争为先登。当此时也,天地为陵震怒,战士为陵饮血。单于谓陵不可复得,便欲引还。而贼臣教之,遂便复战。故陵不免耳。”
这些描写中我们知道,李陵帅五千步兵,抵御匈奴十万虎狼之师,杀敌远胜己,后来由于叛徒出卖泄露军机被俘,归顺匈奴后单于将其女许配李陵,李陵老死异乡。武帝灭其三族。
对于李陵,是历史上很有争议的人物,有同情的,有咒骂的。我仍认为其乃一悲情英雄,他战功赫赫,帅五千士兵身入大漠抵抗匈奴,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他“为人自奇士,事亲孝,与士信,临财廉,取予义,分别有让,恭俭下人,常思奋不顾身以徇国家之急”。兵败被俘之际,我想他思考的也是相机回汉,继续为国效力。无奈武帝灭其三族,使其无法回头。他的心迹在给苏武的诗中有过描述:径万里兮度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聩。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
李陵之事,汉武帝、李广利都有责任。那时“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年年战骨埋荒外, 空见蒲桃入汉家”,作为指挥官他们的责任不可推卸,所以后来司马迁为李陵求情之时,武帝恼羞成怒,施司马迁以宫刑。
李陵是名将之后,其祖李广,号“飞将军”,“君不见沙场争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说的就是李广。大学的时候,我沿丝路行走,在天水得以凭吊“李广墓”。那墓实为李广的衣冠冢,墓前树蒋介石手书碑“汉将军李广之墓”。李广墓在一所学校的操场旁,冢上杂草丛生,早已无人看管,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很多当地人都不知道这里,推荐的只是著名的麦积山石窟和伏羲庙。李广墓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建起围墙,有人看管了。
陵降后,单于曾派他去北海游说苏武投降,自然苏武坚决不降。我想李陵与苏武交谈的时候,心里一定起伏不定,满是慨叹。很多人也将苏武守节与李陵失节做对比,其实这“节”,真的那么重要吗?失与守,就真的不可逾越吗……
李陵碑,还有一处,在我老家山西金沙滩上,杨家将中的杨业在那里被辽兵包围,坚决不降,头撞李陵碑而死。待有机会,回去看看。
